先泡后搓再冲洗,洗干净之后,张昉才又坐着黄包车,到西打磨厂街找了间新式旅店入住。
对,必须要有厕所的那种。
办理入住的掌柜看过通行证,没有问他的来历,但闲聊的时候,张昉吐槽了几句前几天...
张昉快步踏上楼梯,脚步沉稳却毫不拖沓,西服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扬起,墨镜后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转角与舱门编号。他数着层数,一层、两层……船体微微震颤,是锅炉房在低鸣,空气里浮动着煤灰与机油混合的微腥——这艘改装运兵船的筋骨尚未被客运的浮华彻底覆盖,每一道焊缝、每一处铆钉,都在无声提醒他:这里不是泰坦尼克,而是战场撤退前最后的体面通道。
第八层甲板比想象中更窄,走廊两侧舱室门紧闭,只余应急灯幽绿的光晕,在金属壁上投下晃动的暗影。张昉没有停,径直走到尽头,一扇深褐色橡木门嵌在钢板墙上,门楣上铸着黄铜铭牌:“SAFE DEPARTMENT — AUTHORIZED PERSONNEL ONLY”。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说明里面有人。
他抬手敲了三下,节奏不急不缓,像叩响绅士书房的门环。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警惕的脸——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短发修剪得一丝不苟,左耳垂上一颗黑痣,制服领口扣到最上一颗,袖口露出的手腕戴着一块劳力士蚝式——不是新表,但表带边缘已磨出细纹,说明戴了至少三年。此人眼神锐利,不是码头混混那种市井精明,而是银行金库守卫特有的、对重量、对声音、对呼吸节奏都异常敏感的那种警觉。
“先生?”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英语带着苏格兰口音。
张昉将墨镜略略下滑半寸,露出眼睛下方一小片皮肤——那里的肤色比颧骨略浅,眼尾有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细纹,但瞳孔颜色与虹膜纹理毫无破绽。他没笑,只是微微颔首:“汉密尔顿。一等舱17号房。刚听同行提到,麦加利几位同仁下午存了一批‘临时周转品’,我恰巧也有几件家族信物需托付贵处,不知是否来得及?”
对方瞳孔微缩,视线飞快掠过张昉双手拎着的两只箱子——箱体是标准的英制硬壳皮箱,黄铜搭扣锃亮,但边缘已有细微刮痕,箱角包角磨损处露出底下铁皮底衬,显然并非全新。他没伸手去碰,只侧身让开半步:“请进。不过手续须在十点四十五分前办毕,之后保险舱将锁闭预检。”
张昉跨进门内,反手轻轻带上门。
门后是个不足十平米的狭长空间,靠墙立着一排七层高钢制保险柜,柜门皆为双钥孔设计,顶部装着老式机械式压力表与气密阀。正中一张橡木桌,桌面铺着墨绿色丝绒,旁边搁着一本厚册、一盏台灯、一支镀金派克笔,还有一架黄铜质地的便携式X光检测仪——外壳有明显使用痕迹,镜头盖边缘磕掉了一小块漆。
“您要存什么?”守卫问,同时拿起登记册翻到最新一页,指尖停在空白处。
张昉放下左手箱子,用右手拇指轻轻按住箱盖搭扣,咔哒一声弹开第一条锁扣,却未掀开箱盖:“两枚乔治五世加冕纪念金币,一枚1927年皇家铸币局特制银质怀表,表盖内刻有家徽。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还有一小卷未经曝光的柯达胶卷,摄于去年伦敦圣詹姆斯宫宴会厅。若遗失,或被不当冲洗,后果诸位想必清楚。”
守卫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圣詹姆斯宫那场宴会,出席者包括三位内阁大臣、两位王室旁系成员,以及六家英资在华洋行的董事长。若真有未公开影像流出,哪怕只是模糊侧影,也足以掀起外交风波——尤其此刻上海局势已如绷紧弓弦,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燃整座租界。
他不再看登记册,转身拉开最底层一只保险柜的抽屉,取出一只黑色丝绒袋,又从桌下铁皮柜里取出一个扁平铝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两枚黄澄澄的金币,一枚已放在丝绒袋中,另一枚则静静躺在盒内凹槽里,边缘泛着新鲜划痕,显然是刚放入不久。
“麦加利的存单在第三页。”他头也不抬地说,手指点了点登记册,“他们存的是‘贵金属暂存凭证’,非现金,非票据,不记名,仅凭密码与生物特征提取——指纹、声纹、瞳孔识别,三者缺一不可。您若想存,流程一样。”
张昉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原来如此。难怪下午那几位先生提着箱子进来时,连箱盖都没掀开。”
守卫抬眼看他: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