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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雁过留影(第1/3页)

经过一夜苦工,秦婉儿筋骨重新被拉开,这种拉筋之痛,谁试谁知道。

所以,为了身体恢复着想,张昉建议她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另外,服装厂那边厂房被炸毁,纺织厂的厂房需要重新调整规划,原来敷料...

夜风裹着黄浦江的湿气扑在脸上,带着铁锈、煤灰与咸腥混合的微涩味道。张昉双手插在西服口袋里,指尖触到硬质皮夹边缘,指腹缓缓摩挲着护照内页上凸起的烫金纹章——那是英国领事馆去年刚启用的新防伪压印,仿得再像,也压不住底下纸张纤维被反复折叠的细微毛边。

他没摘墨镜,只将下颌微微抬起,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钉在码头尽头那排昏黄路灯下。

一辆黑色奥斯汀轿车正缓缓驶近,车顶镀铬饰条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白弧线。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穿灰呢子大衣的男人,约莫五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圆框玳瑁眼镜,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宽厚的金戒指,戒面刻着半枚模糊的盾徽。他朝身后伸手,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只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搭上来。

女人踩着细高跟下车,黑丝绒旗袍开衩至膝上三寸,腰肢细得像一截新折的竹枝,发髻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仰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没看码头方向,只侧过脸对男人低语两句,声音被风揉碎,张昉却听清了最后一个词:“……怡和。”

那男人正是麦肯齐大律师的合伙人,亨利·韦斯特,怡和洋行在港沪航线上的首席货运顾问。而那个女人——张昉眼底微光一闪,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是苏菲兰的表姐,伊莎贝拉·陈。

伊莎贝拉·陈三年前嫁给了一个姓陈的葡萄牙裔船运商人,丈夫半年前在马六甲海峡失踪,连同他名下两艘货轮一起沉入海底。怡和洋行接手了那批保单理赔,赔偿金额高达八万英镑,至今尚未结清。

张昉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右手拇指在裤缝上擦了擦,抹去一点并不存在的汗渍。

他记得唐明提过一句:伊莎贝拉最近总往怡和跑,说是要查丈夫最后一批货物的转运记录。可今晚她出现在戈登将军号登船口,穿得像要去赴一场晚宴,而非追查沉船。

更巧的是,她手里拎的鳄鱼皮手袋,包扣形状与怡和洋行新启用的保险柜钥匙扣一模一样。

张昉忽然转身,沿着甲板边缘缓步踱向船尾。脚下木板被无数双鞋底磨得泛出温润油光,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某种老式留声机转动时的叹息。他经过一扇半开的舱门,里面飘出雪茄与威士忌混杂的暖香,几个穿海军蓝制服的男人正在打桥牌,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刺青——锚与海豚缠绕的图案,是皇家海军预备役的标志。

他脚步未停,却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听见那人压低嗓音说:“……平和号?那船锅炉管早该换第三次了,麦肯齐怎么敢让它跑远航?”

另一人嗤笑:“谁说跑远航?你忘了这船的‘特殊航线’?从香港到开普敦,中途在毛里求斯停靠三天——够修完锅炉,也够把舱底那批‘南非矿石’卸干净了。”

张昉脚步顿了一瞬,又继续前行。

毛里求斯。那个1942年被英军征用为秘密中转站的岛国。二战期间,所有经由好望角驶往欧洲的商船,若载有特殊货物,都会在那里接受“例行检修”,实则更换船籍、重刷船名、焚毁原始舱单。而如今,怡和要卖的那艘“6000吨级大船”,注册地恰是毛里求斯——船检证书上盖着鲜红印章,日期却是去年十一月。

时间对不上。

张昉走到船尾栏杆边停下,从西服内袋掏出一盒骆驼牌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唇间。火柴“嚓”地划亮,橘红色火苗跳跃着映亮他下颌线条。他深吸一口,烟雾升腾中眯起眼,目光扫过整艘邮轮的舷侧。

戈登将军号并非全新客轮。它1938年下水,原为英国皇家海军辅助运输舰,战后改装成民用邮轮,船体龙骨仍是旧式铆接结构,而非战后流行的焊接工艺。这种船有个致命弱点——铆钉在长期颠簸与盐蚀下会松动,尤其靠近锅炉舱的第三、第四肋骨位置。

张昉弹了弹烟灰,视线落在右舷第三层甲板下方一处不起眼的补丁上。

那块钢板颜色略深,边缘焊痕生硬,明显是后期修补。更关键的是,补丁下方三米处,有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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