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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雁过留影(第2/3页)

几乎不可见的细长裂纹,正斜斜穿过一道旧铆钉孔。若非他曾在靶子路密室翻遍过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所有英国造船图纸,绝难认出——那是典型的老式船坞应急修补手法:用两片钢板夹住裂纹,中间塞进浸过沥青的麻絮,再以冷铆固定。这种修法撑不过三次跨洋航行。

所以怡和真敢卖?还是说……根本没打算让这船真跑完一趟?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团灰白缓缓散开,融入江面浮动的雾气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快让开!”

两个穿白色制服的船员抬着担架小跑而来,担架上躺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脸色青白,额角沁着冷汗,右手死死按在左腹位置。张昉侧身让路,目光掠过那人西装内袋鼓起的硬物轮廓——不是钱包,太方正,棱角锐利,像是某种金属盒。

担架经过他身侧时,男人忽然睁开眼,瞳孔涣散,嘴唇翕动:“……别碰……船……舱……”

话音未落,人已陷入昏迷。

张昉垂眸,烟灰簌簌落下,烫破西服袖口一处针脚。他没抬头,只将烟蒂摁灭在栏杆铜饰上,金属表面留下一个焦黑圆点。

十分钟后,他回到一等舱。

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张昉推门进去,反手锁死,背靠门板静立三秒,耳朵捕捉着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与远处隐约的爵士乐声。确认无人尾随,他才摸黑走到床边,蹲下身,手指探入床底缝隙。

两只箱子静静躺在那里。

他没急着打开,而是从西服内袋取出一只黄铜怀表,拧开后盖,拨动表壳内侧一处隐蔽卡榫。“咔哒”一声轻响,表盘背面弹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锡箔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微缩字迹——那是他今晨在徐少言办公室用紫外线灯显影出来的怡和洋行内部备忘录副本。

内容只有三行:

【平和号锅炉舱第三肋骨区铆钉松动率超限,建议强制检修。——轮机长签字】

【戈登将军号本航次实际载货清单(非公开版):南非锰矿石120吨;黄金精炼渣料37吨;另有不明液体货物若干,标号X-7,密封于货舱B-12区。——货运主管签字】

【X-7货柜启封权限仅限:麦肯齐、韦斯特、伊莎贝拉·陈。——怡和总经理亲笔】

张昉将锡箔纸凑近鼻端,闻到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他慢慢合上怀表,放回口袋,起身走向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他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衬衫前襟洇开深色痕迹。

镜子里的男人轮廓模糊,墨镜后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原来如此。

怡和卖船是假,借船运货是真。所谓“6000吨大船”不过是诱饵,真正要出手的是这批见不得光的货——锰矿石可造军械,黄金渣料能提纯,而X-7……只要抵达开普敦,自有南非军方的人接手,连海关都不用过。

至于戈登将军号?跑完这趟,要么报废拆解,要么沉入印度洋某处海沟,连残骸都不会留下。

张昉关掉水龙头,抽出毛巾慢条斯理擦干手指。镜中人嘴角缓缓向上弯起,弧度冰冷。

他转身走出洗手间,走到床边,弯腰掀开箱盖。

没有黄金,没有美元。

箱底铺着厚厚一层铅板,铅板之上,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玻璃安瓿瓶,每支瓶内盛着半透明胶状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蓝光。

旁边放着一台巴掌大的德制精密计时器,表盘上三根指针正无声跳动:时针指向七,分针指向十二,秒针稳稳停在四十七秒位置。

还剩十三分钟。

张昉直起身,解开西装纽扣,从衬衣内袋取出一枚银色齿轮状挂坠。他将挂坠按在左胸心脏位置,轻轻一旋。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起。

他胸前衬衣骤然绷紧,随即无声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暗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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