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蜃景奇观忽至,顾情凝视片刻,便一步跨出。
她似有缩地成寸的神通,身形忽隐忽现之间,竟已入了大门之中。
孟元三人立即跟上。
一阵恍惚之后,孟元便觉心中显出悲寥之感,这是四时变化...
明镜山大殿内,檀香沉冷,青烟如丝,绕着梁柱缓缓盘旋,却始终不散。孟元站在阶下,目光扫过殿中诸人,心念电转,如古井投石,涟漪未起,已知深浅。
程多商端坐主位,衣袍素净,袖口绣着三道银线——那是星海盟长老中仅存的三位“守界人”之一的标记。他抬眼望来,眸光不锐,却似能照见骨髓,孟元只觉肩头一沉,仿佛被无形枷锁扣住三寸神魂。他不动声色,垂眸敛息,袖中指尖轻轻掐了一记《九劫归真诀》第三式“藏锋印”,神识如水覆镜,将那一瞬窥探尽数反照归还——程多商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手指在扶手上极轻一叩。
素心仍闭目,呼吸绵长,竟似真在入定。可孟元知道,她耳根微红,睫毛颤得比春蝶振翅还密——她在听,也在等。等谁开口?等谁先破这层薄冰?
芭蕉客贾覆摇扇的动作忽然一顿,扇面半遮面,只露出一双弯如新月的眼:“元元子,你脚上沾了玉壁山的泥,还没千秋家后院那株老梅落下的碎瓣,风干了,却没点甜腥气。”他语调轻快,像在说今日茶凉了,可话音落地,殿内温度骤降三寸。千秋梅的梅香混着血气?孟元心头一凛,面上却笑:“贾真君好鼻子,连三年前我踩过哪块青砖都记得清。”
“不是三年前。”贾覆扇子一展,金丝勾勒的蕉叶纹路泛起微光,“是七个月零十九天前,你踏进千秋家祠堂时,踩碎了供桌底下一块龟甲——那甲上刻着‘婴宁’二字,是她六岁开灵时,千秋竹亲手所刻。你踩碎它的时候,没低头,可神识扫过了。”
孟元喉结微动。他确实踩碎了,也确实看见了。可那龟甲早已朽脆如纸,他甚至怀疑是千秋业故意放在那儿的诱饵。可贾覆连方位、刻痕深浅、甚至自己当时神识扫过的角度都说了出来……这不是推演,是亲眼所见。
曲通幽忽然开口,声音如钝刀刮骨:“贾兄何必吓唬小辈?元元子若真知情,早该把婴宁带回来了。”他斜倚在黑玉座上,右手食指慢条斯理地摩挲左腕一道暗红疤痕——那是上一世孟元用“断魂钉”亲手钉进去的。疤痕未愈,是因曲通幽从不疗伤,只养着,当作勋章。
孟元目光掠过那道疤,心头冷笑。养疤之人,最怕被人揭痂。他往前半步,拱手向贾覆:“真君既然洞悉一切,何不直言婴宁所在?莫非……连您也忌惮那人?”
“忌惮?”贾覆轻笑,扇子合拢,点向孟元眉心,“元元子,你忘了朝龙山大世界崩裂时,是谁替你挡下神君一缕残念?又是谁,把‘龙君’二字从典籍里抹去三十七处?”他顿了顿,扇尖悬停半寸,“那人若真忌惮什么,恐怕是你身上那片芭蕉叶——董白临死前,咬碎舌尖喷在你袖口的血,至今未干。”
孟元袖口内侧,一滴褐斑如痣。他浑身血液霎时冻结——董白死前那刻,他分明在百里外参悟云中君留下的星图!可贾覆连血渍形状都说得分毫不差!
“董白没留下遗言。”素心忽然睁眼,声音清冽如碎冰坠玉,“她说:‘元哥儿,别信周起云给的兽皮,那字是假的——真字在我喉骨缝里。’”她指尖一弹,一截灰白细骨浮空旋转,骨缝间果然嵌着两粒朱砂凝成的微字:“云……伪”。
满殿俱寂。
程多商指尖猛地一颤,扶手上的银线嗡鸣一声,竟崩断一根。
曲通幽脸上的慵懒彻底剥落,瞳孔缩成针尖:“喉骨缝里?她自碎喉骨传讯……只为骗过周起云的‘窥命蝶’?”
“不。”素心摇头,目光落在孟元脸上,“是为骗过你,曲兄。你教她的‘蚀魂咒’,需以施术者一滴心头血为引。可董白喉骨碎时,你正在明镜山地下囚牢里,替危时月炼那炉‘续命丹’——你的血,根本没机会沾上她喉骨。”
曲通幽脸色骤然惨白,右手猛地按住左腕疤痕——那道疤正渗出细密血珠,蜿蜒如蚯蚓爬行。
孟元脑中轰然炸开。第九世沧浪江畔,郄希言受伤后董白叹息离去;第十世岐水江心,杜星宜出阵她连连劝阻……原来不是心冷,是喉骨已碎,声带尽毁!所有“劝阻”,都是无声的唇语!而她最后沙中欢好时硌人的沙砾,根本不是地形所致——是喉骨碎片刺穿皮肉,随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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