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中之塔上。
郄希言见孟元得力,这才又开了口。
原来弁天真君近来已稍稍恢复,虽重伤不能痊愈,却已能与外沟通了。
前番在朝龙山小世界中,弁天虽多有波折,但受损不大,只一直跟着贾覆前...
孟元站在明镜山大殿门槛外,脚下青砖沁着寒气,霜纹如蛇游走。他抬眼望去,程多商端坐主位,袍袖垂落如墨云压山,左手三指捻着一枚龟甲,甲面裂纹纵横,竟似与他眉心竖纹隐隐相合。芭蕉客贾覆扇底微风拂过,殿角铜铃无声摇晃,铃舌却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露水——那露水里浮着半张脸,眉目依稀是婴宁幼时模样。
素心老祖眼皮都没掀,可孟元后颈汗毛忽然倒竖,仿佛被无形针尖抵住命门。他下意识侧身半步,恰避过一道自穹顶垂落的淡金丝线。丝线无声没入地砖,砖缝里即刻钻出三寸长的银须草,草尖颤巍巍托着一粒血珠。
“元元子,你这避凶之法……”曲通幽忽从阴影里踱出,玄色衣摆扫过地面,银须草应声枯萎,“倒是比当年在岐水江心岛时,又精进了三分。”
孟元心头一凛。上一世他陨落前,曲通幽确实在江心岛现身过,那时对方袖中藏着七枚蚀骨钉,专破筑基修士护体灵光。可这一世他分明从未显露过避凶之术的痕迹,曲通幽如何识得?
“弁天君说笑了。”孟元拱手,指尖悄然掐进掌心,“不过是些粗浅感应罢了。”
话音未落,那墨绿衣衫的俊美男修忽而轻笑:“感应?我观你袖口三寸处灵光滞涩,分明是强行催动了‘千机引’——此术需以本命精血为引,每用一次,寿元折损三年。”他指尖弹出一缕青烟,在空中勾勒出孟元袖口灵纹,“敢问元元子,你已折损多少年?”
孟元瞳孔骤缩。千机引乃他前世在朝龙山大世界废墟所得残卷,连柳青青都不知晓全貌。此人竟能一眼勘破灵纹走向?他目光急扫对方腰间玉佩——蟠螭衔珠纹,珠内嵌着半粒芝麻大小的星砂,正随呼吸明灭。
“莫盈盈?”孟元脱口而出。
那男修笑意更深,青烟倏然化作一只翠鸟扑向孟元面门。孟元不闪不避,任鸟喙啄中眉心。刹那间,无数画面炸开:玄清派藏经阁地底密室、千秋竹正在擦拭一柄断剑、剑脊上蚀刻着“云中君”三字古篆;玉壁山后山寒潭深处,婴宁赤足踩在冰莲之上,指尖悬着一滴银色泪珠,泪珠里映着龙君脊背的逆鳞……
“幻术!”孟元暴喝,眉心渗出血珠的同时,左手指甲猛划右腕,鲜血泼洒成北斗七星状。七星亮起瞬间,翠鸟哀鸣散作青烟,而孟元眼前景物已变——他竟立在玄清派禁地“云锁崖”绝壁之上,脚下深渊翻涌着墨色云海,云中隐约有龙吟震得耳膜生疼。
“莫盈盈”声音自云海传来:“云中君不是你寻的人,婴宁才是你该寻的钥匙。可惜啊……”云海突然裂开巨口,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堆砌的祭坛,坛心插着半截断剑,剑柄缠绕的正是孟元今晨刚换下的旧袖口布条。
孟元浑身血液冻结。那布条上沾着昨夜他擦汗时留下的朱砂印——他亲手炼制的“赤痕丹”余烬,全玄清派唯他一人会用此法验药性。
“你怎知我用赤痕丹?”孟元嘶声问。
云海沉默片刻,忽而传来婴宁清越笑声:“师兄,你忘了么?小时候你教我辨药,说朱砂遇真阳则赤如血,遇伪阳则暗如锈……”笑声渐远,云海轰然合拢,孟元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已在明镜山大殿中央,冷汗浸透中衣。
“元元子道友。”程多商放下龟甲,裂纹中渗出细密血珠,“你方才所见,可是真?”
孟元喉头腥甜,强咽下逆血,目光扫过众人:莫盈盈把玩着玉佩,曲通幽袖中似有黑气游走,李雨师莫是从低头数指甲,芭蕉客扇面遮住半张脸,唯有素心老祖眼皮微颤,露出一线灰蒙蒙的眼白。
“真。”孟元吐出一个字,袖中右手死死攥着半块碎玉——那是婴宁十岁时送他的生辰礼,玉心天然生就一朵雪莲。此刻莲瓣边缘,赫然多出三道新刻的爪痕。
“既真,便该兑现诺言。”曲通幽缓步上前,指尖悬在孟元心口三寸,“云锁崖下埋着云中君半具残躯,而你袖中碎玉,恰能开启封印。交出来,或……”他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触到孟元耳廓,“我替你寻回婴宁?”
孟元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殿柱。柱身浮雕的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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