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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皇帝的手。

江灵蕴目光如电，扫过人群前列——江月瑶果然站在礼部女官队列末尾，素色褙子掩不住她眼底翻涌的惊疑。她正欲抬袖遮掩神色，江灵蕴却已开口：“江女官。”

江月瑶浑身一僵，不得不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奴婢在。”

“你祖父江阁老，前日呈上的《江南漕运疏》，本宫已阅。其中第三条‘减耗抑价’之策，颇有见地。”江灵蕴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许，“只是，疏中提及‘仓廪实而知礼节’，本宫却想问你——若仓廪未实，礼节何存？若人心不古，礼法何依？”

江月瑶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只能恭顺垂首：“公主训诫的是，奴婢……奴婢愚钝。”

“无妨。”江灵蕴微微一笑，步摇轻晃，“本宫给你三日。三日后，将一份详尽可行的《整饬宫闱、肃清邪祟》策论，呈于乾清宫西暖阁。记住，要写清楚——”

她声音陡然一沉，如寒刃出鞘：

“如何斩断那些，寄生在宫墙缝里、靠吸食龙气而活的毒藤。”

江月瑶额头抵上冰冷金砖，指甲深深抠进砖缝，一滴冷汗沿着鬓角滑落，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早朝散去，宫中依旧死寂。可这死寂之下，暗流早已奔涌成河。

午后，谢晏京的密信由信鸽衔来，落于江灵蕴案头。信纸只有寥寥数字：“北狄使团三日后离京，车驾已备。‘药引’已入驿馆地窖，待命。”

江灵蕴将信凑近烛火，看着青烟袅袅升腾，将纸面字迹尽数吞没。

她起身推开西暖阁窗扇。窗外，一株百年老槐枝繁叶茂，浓荫如盖。树影深处，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静静伫立，左爪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银铃——那是谢晏京独有的信标。

江灵蕴并未回避，只静静与它对视片刻，而后抬手，轻轻叩了三下窗棂。

笃、笃、笃。

乌鸦振翅而起，银铃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脆响，旋即消逝于碧空。

与此同时，元妃宫中。

彩蝶被锁在铁笼之内，双手筋脉俱断，蜷缩在稻草堆里，像一截被剥了皮的枯枝。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暗红血沫，溅在铁栏上，如点点梅花。

笼外，元妃端坐于绣墩之上，素衣如雪，发间只插一支白玉簪。她静静看着笼中人，神情平静得可怕。

“彩蝶。”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恨我吗？”

彩蝶抬起溃烂的眼皮，咧开一个渗血的笑容：“奴婢……只恨自己太蠢。竟信了娘娘的‘苦肉计’，以为真能替殿下报仇……原来，娘娘要杀的，从来都不是皇上。”

元妃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腕上那道新鲜结痂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承儿临终前，托付我一件事。”她轻声道，目光越过铁栏，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说，若有一日，他不在了，便让我护住一个人——护住那个，将来能替他铲除所有仇人的……小妹妹。”

彩蝶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元妃站起身，裙裾拂过地面，走向笼门。守卫欲拦，她只淡淡扫去一眼，那人便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她亲手打开铁笼，俯身，将一枚温热的蜜饯塞进彩蝶干裂的唇间。

“甜吗？”她问。

彩蝶含着蜜饯，泪如雨下。

元妃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为三皇子付出一切的傻姑娘，转身离去。裙摆扫过门槛时，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好好活着。替我看着——看那位昭阳公主，如何将这金玉其外的皇宫，一寸寸，拆成白骨森森的废墟。”

暮色四合时，江灵蕴独自坐在乾清宫西暖阁。案头烛火摇曳，映得她侧脸明暗不定。青琉悄无声息奉上一碗参汤，又退至屏风后。

她端起汤碗，热气氤氲了视线。忽然，窗外槐树沙沙作响，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正巧停在她摊开的《大晋律》书页上——那一页，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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