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言走到大起居室的落地窗前,推开玻璃门,站在门廊上。
夕阳正从远处的山脊线上缓缓落下,橘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后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泳池的水面反射着晚霞的光泽,波光粼粼。院子里的橡树在风中轻轻摇...
包厢里灯光渐次暗下,红蓝金三色光带在拱顶缓缓流动,像一条慵懒的星河垂落人间。水晶吊灯的光晕被柔化成薄雾,浮在空气里,裹着雪茄醇厚的微苦、红酒单宁的涩香、还有刚切开的哈密瓜清甜汁水的气息。付言站在吧台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高脚杯边缘,目光扫过这群刚进门的年轻人——他们身上那种未经世故打磨却已自带锋芒的松弛感,像一把把尚未出鞘的刀,寒光藏在笑纹底下。
杨馨慧正弯腰逗弄吊篮秋千上的毛绒熊玩偶,裙摆随动作扬起一道浅蓝弧线;谢智康已和两个男生凑到台球桌旁,一边开球一边用半调侃的语气聊着“上周在陆家嘴抢到的私募额度”;角落里三个穿同款银灰衬衫的男生并排坐着,手机屏幕亮着,映出同一张Excel表格——标题栏赫然写着《魔都CBD新晋网红打卡点ROI测算(2009Q3)》。宋蕴端着酒瓶晃过来,往付言杯中续了半指深的赤霞珠,低声说:“那个穿黑T恤、一直没说话的,是徐明远,徐老司令的孙子,现在在总参某部挂职,但人几乎天天混在‘云图’做AI语音识别算法。他爸上个月还托我问你,有没有兴趣投个军民融合项目。”
付言微微颔首,没接话。他记得徐明远——前世新闻里出现过几次,后来是某国产大模型的首席架构师,但早年履历极其干净,连微博都没注册过。这种人,轻易不入局,入局必带底牌。
“言哥,尝尝这个。”杨馨慧忽然举着一小碟琥珀色果冻走近,指尖沾着点晶莹糖霜,“自制桂花冻,加了云南古法腌渍的山楂片,酸甜刚好压住酒气。”她把小瓷勺递来,腕骨纤细,指甲是极淡的樱花粉,没涂亮油,只有一层天然润泽。“我妈说,您上个月在燕京那场并购案里,让三家国资背景基金吃了闷亏,手法特别……干净。”
付言接过勺子,舌尖触到冻体微颤的凉意,酸味先炸开,继而桂香温柔兜底。“令堂记性真好。”他笑着抬眼,“不过那案子,吃亏的是我。最后签补充协议,多赔了八百多万利息。”
“骗人。”杨馨慧眨眨眼,耳坠随着动作轻晃,“我爸说,您故意把对赌条款埋在第三附录第七款,等他们发现时,交割书墨迹都干透了。”她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想问您——如果现在让您重做一次,还会选那家濒临破产的光伏厂吗?”
包厢里忽然静了半秒。台球杆停在半空,谢智康手里的白球滚进袋口的脆响显得格外清晰。付言慢慢咽下最后一口桂花冻,冰凉滑进喉管,却烫得他瞳孔微缩。这不是闲聊,是试探。杨馨慧根本不是来问光伏厂的——她在试他会不会暴露重生者对行业拐点的预判。2009年正是光伏产业从暴利走向崩盘前夜,三个月后德国突然取消补贴政策,全球组件价格断崖式下跌,多少资本血本无归。而他在燕京收购的那家厂,表面是抄底,实则早已通过海关数据摸清了海外库存真实水位,买的是即将被甩卖的产线,不是产能。
“会。”付言放下瓷勺,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砸进静水,“因为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硅片,是那条生产线的工程师名单。”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杨馨慧骤然睁大的眼睛,“比如,领头的那个姓周的老师傅,去年刚带团队搞定了PECVD镀膜机国产替代——这事,连发改委内部简报都没登。”
杨馨慧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绞紧裙摆。她当然知道周工——父亲书房保险柜里那份绝密技术评估报告第一页就印着他的名字。这消息别说外人,连万园春集团董事会都没几个人清楚。
“你……”她刚启唇,包厢门又被推开。
门口立着个穿米白亚麻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素圈铂金戒。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黑色行李箱的助理,箱体侧面印着模糊的“HONG KONG AIRPORT”字样。男人没看别人,径直走向付言,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付总,久仰。我是林砚舟,刚从港岛回来。”
空气骤然绷紧。谢智康手中的台球杆“嗒”一声磕在绿呢台面;徐明远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目光如探针般钉在林砚舟脸上;杨馨慧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背抵上罗马柱冰凉的浮雕纹路。
付言却笑了。他认得这人。不是前世见过,而是此刻——林砚舟右耳后有颗芝麻大的褐色痣,位置与他记忆里某份境外股权穿透图上标注的“LIM YANZHOU”照片完全吻合。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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