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轰动一时的“南洋系资金链断裂案”主谋,借壳港股上市套现七亿后消失无踪,至今未归案。而眼前这位,分明比通缉令照片年轻十岁,眼角尚无皱纹,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六年后法庭录像里一模一样:一种对规则近乎傲慢的熟稔。
“林先生旅途劳顿。”付言举起酒杯,赤霞珠在杯壁留下一道缓慢下滑的紫痕,“听梁总提起过您,说您在港岛帮几家老字号处理过资产重组。”
“梁总谬赞。”林砚舟侧身让助理把箱子放在钢琴旁,亲手掀开箱盖——里面没有文件,而是两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丝绒盒。他打开最上面一只,取出一枚约莫拇指大小的翡翠扳指,翠色浓得化不开,内里竟似有云絮游动。“家父去年在缅甸公盘竞得的莫西沙老坑料,托大师雕了八件,分赠几位故人。这是您的。”他双手奉上,姿态谦恭,指尖却稳如磐石。
付言没接。他盯着那枚扳指,忽然问:“林先生,您知道为什么JD今年B轮融资时,阿里旗下风投全程沉默吗?”
林砚舟笑容纹丝未动:“听说是战略重心转向无线端。”
“错。”付言指尖轻轻叩了叩吧台,“因为马老板派去尽调的团队,在JD仓库发现了一台还没拆封的德国德马格堆垛机——那是阿里自己三年前定制的型号。柳强冬没买二手,是直接从阿里物流部采购员手里截胡的。现在那台机器正在京东华北仓调试,再过二十天,它会带着阿里专利的PLC控制系统,精准分拣所有标着‘天猫超市’的退货包裹。”
包厢里彻底安静。只有水晶吊灯电流声滋滋作响。徐明远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谢智康喉结上下滚动;杨馨慧悄悄按了按左耳后——那里藏着微型录音笔的开关。
林砚舟脸上的笑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缝隙。他垂眸看着自己奉着扳指的手,那枚素圈戒指在幽光下泛出冷硬光泽。“付总的消息,倒比港交所公告还快些。”他声音依旧平缓,却像钝刀刮过玻璃,“不过……”他忽然将扳指“啪”地扣回丝绒盒,“既然您提到阿里,不如聊聊另一件事?上周五,阿里云向工信部提交了‘飞天2.0’架构白皮书,其中核心模块的加密协议,和您上个月在燕京注册的那家叫‘星尘’的技术公司,专利号CN2009XXXXXXX,是不是……重合率高达87.3%?”
付言终于伸手,却不是接盒子,而是拎起桌上那瓶没开封的罗曼尼·康帝。他拔出软木塞,浓郁果香瞬间弥漫开来。他给自己倒了半杯,又给林砚舟空杯斟满,酒液在杯中旋出深宝石红的漩涡。
“林先生说得对。”他举起杯,眼神清澈见底,“那项专利,确实是我公司的。但您漏看了专利说明书第14页附录C——所有密钥生成逻辑,都基于一个公开的黎曼ζ函数零点数据库。阿里的工程师要是真照着抄,下周他们的服务器集群就会集体死机,因为……”他停顿两秒,窗外恰有辆消防车呼啸而过,红光一闪而逝,“那个数据库,我在三天前刚申请了国家超算中心的访问权限。而审批单上,签字人叫陈君慧。”
林砚舟端杯的手指终于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穿驼色风衣的女人,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颈间一条极细的铂金链坠着枚小小齿轮。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付言脸上,唇角微扬:“抱歉各位,路上堵车。宋蕴,你订的雪茄我带来了——古巴‘Partagás Serie D No.4’,刚从哈瓦那空运,湿度68%,温度18℃。”
宋蕴如蒙大赦:“刘姐!你可算来了!”他赶紧迎上去,接过女人手中深棕色雪茄盒,转身时冲付言挤了挤眼——那眼神里全是“救星降临”的庆幸。
刘芳萍。付言脑子里瞬间跳出这个名字对应的全部信息:前中科院微电子所首席架构师,2008年因不满国产EDA工具被卡脖子愤然辞职,带着六个博士生创立“芯源动力”,专攻芯片设计自动化软件。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付言记得清楚,前世2010年“芯源动力”被美资恶意收购时,牵头谈判的正是林砚舟——而收购资金里,有三千万来自某家离岸信托,受益人签名栏写着“Y.Z.LIN”。
刘芳萍径直走向钢琴,随手掀开琴盖。她没弹奏,而是用指甲轻轻刮过中央C键上方的第三个白键,发出“嚓”一声短促摩擦音。接着她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台巴掌大的银色设备,按下侧面按钮。包厢四壁LED屏突然同步闪出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流,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只余残影如瀑布倾泻。
“检测完毕。”她转过身,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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