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取自岛上土著渔村,一半自珑海格物学院遴选。书院建成之日,臣愿亲执教鞭,第一课,便讲——如何用铁轨丈量山河。”
永乾帝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击掌三声。
殿外应声而入两名内侍,捧来一只紫檀匣。
匣盖开启,内衬明黄锦缎,静静卧着一枚青铜符节——非虎非豹,形如盘龙衔珠,龙睛镶嵌两粒幽蓝晶石,在殿内烛火下流转不定,竟似活物呼吸。
“此乃‘禹王镇脉节’,”皇帝亲手取出符节,递向林灿,“相传大禹治水时,曾以此节镇压九条地脉暴龙。朕今日赐你,非为威仪,实为凭信——持此节者,可调玄圭岛卫所兵马,可征北亚沿途府县工匠,可开矿、筑路、设关、立市,凡涉震雷之脉之事,皆先斩后奏。”
林灿双手接过,符节入手微沉,一股温润凉意顺掌心直透心脉,仿佛有无数细流在血脉中奔涌呼啸,与远处北海潮声隐隐相和。
“谢陛下。”他躬身,将符节贴于左胸心脏位置,声音低沉如钟:“臣必以血肉为枕木,以肝胆为道砟,铺就一条……永不塌陷的天路。”
永乾帝终于展颜,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去吧。记住,林灿——”
“朕要的,从来不是一条铁路。”
“朕要的,是你在铁轨尽头,为大夏,补上那一片……真正的天。”
林灿退出偏殿时,暮色已染透紫宸宫飞檐。
他并未乘辇,独自沿青砖甬道缓步而行。身后,是帝国权力的心脏;前方,是地图上尚存大片空白的北亚大陆。
袖中,禹王镇脉节静静卧着,龙睛幽蓝,如两点不灭星火。
忽然,他脚步微顿。
右耳耳垂毫无征兆地一烫——那是补天者血脉激活时特有的灼感。他不动声色抬手抚过耳垂,指尖触到一点微凸硬物。
掀开耳后碎发,一枚芝麻大小的银色鳞片,正悄然浮现于皮肤之下,边缘泛着冷冽青光。
他眯起眼,望向远处皇城根下——那里,几辆青布马车正缓缓驶离宫门,车帘低垂,却有一角素白绣鞋,不经意自帘隙滑出,在夕阳下闪过一道清冷弧光。
林灿唇角微扬。
原来,那个梦里说要嫁给他生一堆孩子的白衣女子,早已悄然站在了震雷之脉的第一块枕木旁。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左胸。
那里,禹王镇脉节正与心跳同频震动,一下,又一下,仿佛敲打着某种亘古不变的节律。
天未塌,路已启。
而真正的补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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