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眼中精光迸射，“你修的不是铁轨，是帝国的神经；你铺的不是枕木，是律法的刻度；你拉响的每一记汽笛，都是对天下宣告——此地，已非化外！”

林灿怔在原地。

震雷之脉……

他脑中轰然闪过一幅图景：纵横交错的钢轨如银蛇入地，电报线杆似青竹破空，蒸汽机车喷吐白雾穿行于冰原与雨林之间，站台上既有披兽皮的猎人交换盐铁，也有戴金丝眼镜的洋行买办签发汇票……而所有这一切的起点与终点，都指向他手中那枚尚未镌刻姓名的昭文男爵印绶。

原来，玄圭岛不是流放，是锚点；八亿银元不是负担，是楔子；连那个荒诞的梦，都成了皇帝布下的一枚隐秘棋子——借梦为引，将他牢牢钉在北亚的版图中央。

“臣……”林灿深深吸气，再抬头时，眼中已无半分犹疑，“接旨。”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姿态比方才受封时更加郑重：“臣林灿，领旨修筑北亚震雷之脉！八亿银元，三月内到位；首段‘玄圭—黑水’干线，一年内贯通！”

永乾帝凝视着他，良久，缓缓颔首：“准。”

话音落，殿外忽起风声。

一道劲风撞开偏殿侧门，卷起满地素笺，其中一张飘至林灿脚边——那是工部呈上的《北亚铁路初勘图》，墨迹未干，赫然标着七条红线，首条自玄圭岛南岸冰港起笔，向西南斜贯千里，尽头处，朱砂小楷写着四个字：**黑水龙渊**。

林灿心头猛跳。

黑水龙渊？那不是传说中北亚古陆地脉交汇之所，也是当年华族先民渡海东迁时最后登陆之地！据《山海旧志》载，此地夜半常闻龙吟，地热蒸腾如沸，硫磺气息弥漫数十里，寻常草木难生，唯有一种赤鳞铁树扎根岩缝，枝干如铁，叶脉藏铜……

他猛地抬头，却见永乾帝正望着窗外——那里，不知何时已聚起大片铅灰色云层，云隙间偶露一线天光，竟如熔金泼洒，灼灼刺目。

“看。”皇帝忽然抬手指向天际。

林灿顺着他指尖望去。

一道极细的银线正自云层裂口疾坠而下，劈开厚重云幕，直插远处紫宸宫琉璃瓦顶——那不是闪电，是光，是纯粹到极致的光，凝而不散，悬停三息，倏然炸开，化作漫天星屑，簌簌落向皇宫各处殿脊。

刹那间，整座帝京仿佛被镀上一层流动的银汞。

“钦天监今晨奏报，”永乾帝声音平静如常，却字字砸在林灿心上，“北斗第七星‘瑶光’，昨夜子时，亮度暴涨三倍，其芒直指北纬五十七度——正是玄圭岛经纬。”

林灿瞳孔骤缩。

瑶光主兵戈、主开拓、主破妄。

而此刻，它正悬于他头顶。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没有佩剑，只有一枚刚由女官捧来的昭文男爵铜印，印纽雕作双螭衔环，环中空处，隐约可见一道细微裂痕，形状竟与方才天降银光一般无二。

“补天者，”永乾帝忽然唤他本名，而非爵位，“你可知为何朕独许你修此震雷之脉？”

林灿垂首：“臣愚钝。”

“因为，”皇帝的声音沉入殿柱阴影里，带着青铜鼎铭文般的肃穆，“唯有补天者，能听见大地断裂之声；唯有补天者，敢在裂缝未成峡谷之前，先将铁轨钉入地心。”

风停了。

云散了。

满殿素笺静静伏于地，像一群收拢翅膀的白鹤。

林灿缓缓起身，拂去膝上并不存在的尘灰。他望向照壁方向——那里，琅嬛公主已悄然退至屏风之后，只余一抹素白裙裾，在光影交界处微微晃动，如未绽之莲。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皇帝耳中：“陛下，臣还有一请。”

永乾帝挑眉：“讲。”

“玄圭岛上，臣想建一座书院。”

“书院？”

“是。”林灿目光坚定，“不教四书五经，专授格物算学、机械制图、地质勘探、电报编码。首批学生，三百名，一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