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如果按照古代的算法,他已经十五六岁了。
当然在吴晔眼里,他其实也就是个孩子,让一个孩子上战场,不好。
但岳飞事实上,已经跟他上过几次战场。
无论是青溪县,还是别的地方,他已经...
童贯站在神霄炭厂的夯土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人群。三百余名工匠正围着十二座新铸的铁模架轮番作业,煤渣与黄泥按三比一混匀,经石碾反复碾压后,再由壮汉用脚踏杠杆式压坯机一寸寸挤出蜂窝状圆柱——那模具内壁刻着七十二道螺旋槽,压出的炭条表面便自带微孔,既利通风又耐燃。远处几辆牛车正卸下新运来的煤渣,灰黑色粉尘在斜阳里浮成薄雾,沾在工人汗津津的脖颈上,像一层薄薄的墨釉。
陈兆富小跑着递来一张油纸包着的炭样:“先生,刚压出来的第三十七批,火候比昨儿稳了三分。”
童贯接过炭条,拇指掐住中段轻轻一拗——咔嚓脆响,断口处泛着青黑光泽,孔洞均匀如蜂房。他指尖捻起一撮断屑凑近鼻端,没有刺鼻硫磺气,只余微焦的泥土腥甜。“好。”他把炭条塞回陈兆富手里,“明日卯时前,给通真宫西角门送五百斤,要最齐整的。”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一个穿皂隶服色的年轻人滚鞍下马,额头撞在门框上磕出青紫,却顾不得揉,直扑到高台下仰头嘶喊:“通真先生!河北恩州八百里加急!”
童贯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人——是吴有德从恩州带回来的漕工,脚上还沾着黄河故道的淤泥。那人双手捧着个油布裹紧的竹筒,筒身已被汗水浸得发软:“吴东家让小的务必亲手交给您!说……说今早辰时三刻,深州府报急文书到了转运使衙门——”
“讲。”童贯声音沉得像块坠入井底的铁。
“西夏人破了会州城!”那人喉结上下滚动,唾沫星子溅在尘土里,“守军……守军只剩二百残兵退守震武城。边关烽燧一夜连点十三处,金明寨、绥德军、保安军全在告急!”
高台四周霎时死寂。几个正在搬运炭坯的工匠僵在原地,手中木托盘边缘的煤灰簌簌落下。陈兆富手一抖,那截炭条掉在地上摔成三截,露出截面密密麻麻的微孔,像无数双惊惶的眼睛。
童贯却笑了。不是开怀,不是阴鸷,而是唇角肌肉牵动时带着铁锈味的弧度。他弯腰拾起半截炭条,指甲刮过孔洞边缘,刮下一点青黑色碎屑,在掌心碾成齑粉:“会州城?仲敏那孩子……倒是挑了个好地方。”
风突然大了。卷起满地煤灰扑向众人衣袍,童贯却任由那灰扑在睫毛上,也不眨一下。他想起十月里童仲敏临行前跪在通真宫丹墀下,额头抵着冰凉青砖,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干爹放心,韦州的西夏细作最爱听粮商闲话。咱们散出去的消息,句句都经得起推敲——震武城新兵缺甲胄,会州仓廪存粮不足三月,连巡检司的弓弦都是用麻绳缠的……”那时烛火映着他后颈一道旧疤,像条蛰伏的蜈蚣。
如今那蜈蚣终于昂起了头。
“火火!”童贯突然扬声。
火火从工坊后院奔来,道袍下摆沾着靛青染料,左手还攥着半截没拆封的麻线:“师父?”
“传我的信符,”童贯将炭条残片塞进她手心,灰粉簌簌落在她腕间朱砂痣上,“去枢密院,见李邦彦。就说——”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汴河上返航的漕船,“神霄炭厂愿捐银三千两,助朝廷购战马。另请调拨三十名匠户,专造防箭皮甲。”
火火怔住:“可咱们账上……”
“账上?”童贯忽然伸手捏住她耳垂,力道不重却让她一颤,“你当通真宫那些雷法符箓,真是画给百姓看的?上月吴有德押运的五十船桐油,半数进了神霄炭厂地窖——桐油浸透生牛皮,再叠三层,箭矢射上去只会嗡一声弹开。”他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少女耳垂的温热,“去吧。记住,对李邦彦只说‘桐油防甲’四字,其余不必多言。”
火火攥紧炭灰转身奔去,道袍翻飞如雀翼。童贯目送她身影消失在朱红宫墙拐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风卷起他袖口暗绣的云雷纹,那纹路在夕照里明明灭灭,竟似活物般游走。
陈兆富壮着胆子上前:“先生,这……这炭厂还做不做?”
“做。”童贯踩碎地上另一截炭条,鞋底碾过那些微孔,“不但要做,还要加两条线。明日就让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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