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离开的这一天,锡兰皇都的天色雾蒙蒙的。
太阳被笼罩在层层薄雾之后,微凉的海风也透着湿意。
檀琅带着文武大臣站在王港送许靖央一行人远行。
直至此时此刻,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还不清楚被新皇奉为上宾的北梁女人,就是那位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女皇。
为了予以恩典,檀琅将处置那些北梁、大燕人的权利,交给了许靖央。
有不少人在被抓之前,本就已经在锡兰成家立业,并不打算跟着同行回到北梁,故而许靖央给予他们银钱用以安......
许靖央刀锋未离伽罗耶颈侧半寸,血珠已凝成细线,沿着他喉结缓缓滑落,滴在明黄龙纹锦袍上,洇开一点刺目的暗红。她左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后颈脊骨,力道精准得令人心胆俱裂——既不伤筋动骨,又教人浑身僵硬如石,连吞咽都需咬牙强忍。
“走。”她再度开口,声不高,却压得满殿死寂。
禁军统领额角青筋暴跳,手按刀柄欲动,却被许靖央一瞥钉在原地。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淬过千尸万骨的荒芜寒潭,仿佛他若真敢拔刀,下一瞬便不是断手,而是断头。
花鸣公主蜷在蟠龙柱阴影下,腹部剧痛让她冷汗涔涔,可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许靖央方才那一脚——不是踢在腰腹,而是踹中她小腹深处某处隐秘穴位,此刻气滞血瘀,四肢发麻,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只余嘶哑抽气。她眼睁睁看着父皇被拖行,金冠歪斜,玉带崩裂,明黄袍角扫过金砖地面,拖出一道蜿蜒血痕。
许靖央一路前行,无人敢拦。
殿门之外,本该层层叠叠的禁军竟如潮水退去般空出一条甬道。原来早有黑衣人悄然潜入,在许靖央闯入御书房前便已割喉、点穴、卸甲,将整条宫道清得干干净净。此时他们隐于廊柱之后、檐角之上、假山之后,黑巾覆面,唯余一双双沉静如渊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主君背影。
伽罗耶被推搡着穿过三重宫门,每一步都踏在自己亲手布下的杀阵中心。可那些埋伏在宫墙夹道间的火铳手、弩手、毒烟筒,全数僵立原地——不是不敢动,而是不能动。他们脖颈后各插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微颤,稍一偏移,便是当场毙命。
“你……你怎么可能……”伽罗耶嗓音沙哑,字句从齿缝里挤出,“朕的布防图,只有东瀛使团与檀琅知晓……”
“檀琅?”许靖央脚步一顿,凤眸微抬,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你女儿同他通奸的事,朕昨夜便知道了。而他今晨巳时三刻,已在北苑枯井底,同三十七具东瀛密探的尸首堆作一处。”
伽罗耶瞳孔骤缩,喉间发出一声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
许靖央却不容他再思量,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捻,伽罗耶后颈一阵剧痛,整个人踉跄向前,被迫加快步伐。
花鸣公主终于挣扎起身,踉跄追来,发髻散乱,金钗歪斜,裙摆撕裂处露出青紫瘀痕。她嘶声喊:“父皇!别去!她要带你去见许靖姿!那个贱人还活着?她怎配活着见你?!”
许靖央忽地驻足,回头。
风掠过她鬓边碎发,露出半张冷艳绝伦却毫无温度的脸。她盯着花鸣,目光如冰锥穿颅:“你割她手腕三十七刀,剜她左耳软骨,用烧红铜簪烙她小腹七处,又命人日日以盐水浇淋伤口,逼她跪在碎瓷堆里诵读《女诫》——这些事,朕已尽数记在账上。”
花鸣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会……”
“朕不仅知道,”许靖央声音轻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还知道你让宫婢每日取她一盏心头血,混入安胎药中喂给腹中胎儿——你以为那是卓玉的孩子?”
花鸣猛地捂住小腹,指甲深深掐进皮肉:“你胡说!我腹中是锡兰皇嗣!是卓玉的骨血!”
“卓玉失忆前,曾在西陵驿馆密信一封予朕,信中亲笔写明:自与你大婚那日起,他再未近你身半步。”许靖央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雷,“而你腹中胎儿,脉象浮滑而躁,脐带绕颈三匝,肝火炽盛,胎动异常——此乃母体长期服食‘朱砂乌藤散’所致,此药产自东瀛,专为掩盖非亲血脉之胎息。檀琅给你开的方子,是不是还加了三钱‘九节菖蒲’,用来压制胎儿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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