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牛人祭祖的圣地峰顶,随着虫人巫师浑浊的眼珠扫视而来,所有人纷纷躲避。
就连沉默高冷的武痴传人秦无绝,此刻也不动声色地避开视线。
没有人想被这个阴气森森的虫妖巫师下谶言。
这玩意...
陈青山喉结一动,下意识后退半步。
四尾狐却没退半步。
她脚尖点地,裙摆如墨莲绽开,身形已贴至身前半尺——近得能闻到她发间幽冷的桂子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甜。那不是血味,是阴煞凝成的霜气在皮肤上蒸腾时逸出的气息。
“夫君?”她声音压得极低,尾音上挑,像钩子拖过耳骨,“你心跳快了三倍。”
陈青山没答。他不敢答。
不是怕她吃人——她早吃过,不止一次;而是怕她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独孤念眼皮底下,在刚踏出枉死城余韵、尚未来得及喘匀一口气的当口,当真咬上来。
可她偏偏就停在这临界点上,眼尾微挑,唇色殷红,瞳仁深处却浮起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灰翳——那是假死药效尚未完全褪尽的征兆,是情绪回流时撕裂旧伤的震颤,是九尾狐强行压抑本能后,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饥渴。
独孤念皱眉,手按剑柄:“苏姑娘……”
话未落,四尾狐倏然侧首,朝她一笑。
那一笑不带温度,不带情绪,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被剜去内脏般的平静。
独孤念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指尖骤然发麻。
不是被吓的,是被冻的。
一股无形寒意顺着空气钻入经脉,仿佛有冰针在血中游走。她猛地撤手,掌心已覆一层薄霜。
“念姐姐莫慌。”四尾狐收回视线,又转向陈青山,指尖轻轻抚过他颈侧跳动的血管,“妾身只是……太久没尝过活人的热气了。”
她指尖所触之处,皮肤泛起细小战栗。
陈青山终于开口,嗓音干涩:“你答应过,只取一口。”
“对呀。”她歪头,笑意加深,犬齿在日光下闪过一点冷白,“一口,不多不少。”
“可你方才说‘每日一口’。”
“嗯?”她眨眨眼,睫毛浓密如鸦羽,“那是妾身在哄你呀,夫君。”
她忽然凑得更近,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哄你安心赶路,哄你别怕我,哄你信我……哪怕只信一瞬。”
陈青山浑身僵直。
这不是调情。这是狩猎者给猎物系上丝线前,温柔打的蝴蝶结。
他想起枉死城中,大巫那句轻描淡写的“郝琴影神与不死民同出一源”。想起四尾狐指着夜空说月亮是一具尸体,而阴月魔神便诞生于那具尸体之上——永恒、冰冷、无法降临、只能遥望。
那么眼前这只狐妖呢?
她吞食活人精气,却从不杀人;她舔舐血脉,却总在最后一刻收爪;她自称“陈夫人”,用着最亲昵的称谓,行着最危险的靠近……她是不是也困在某种比月亮更窄的牢笼里?
困在契约、誓言、或者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之中?
风忽起。
山野间草木摇晃,远处天门山巅云气翻涌,似有雷声自地底隐隐滚来。
四尾狐终于退开一步,抬袖掩唇,轻轻一笑:“山要醒了。”
话音未落,整座天门山轰然震颤!
不是地震——是山在呼吸。
群峰之间,千岩万壑齐齐凹陷,又猛然鼓胀,仿佛沉睡巨兽胸腔起伏。山体表层皲裂,露出底下暗金纹路,如活物筋络般搏动。一道粗逾百丈的乳白雾气自山腹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在高空炸开一朵巨大云莲。
云莲中央,赫然浮现一座悬浮阶梯——共七十二级,阶阶如玉,其上篆刻星图、山川、龙蛇、日月,每一级都映照一方天地缩影。
“登仙阶。”独孤念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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