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陈青山却盯着那阶梯尽头——云莲深处,一扇半开的青铜巨门虚影缓缓浮现,门缝中透出幽蓝冷光,光里浮动着无数残缺人影:有披甲持戈的将军,有素衣执卷的儒生,有赤足踏火的炼气士……他们面容模糊,肢体残缺,却齐齐仰首,朝着阶梯下方的方向,无声叩拜。
不是拜天,不是拜山。
是拜他们。
“甲子登仙宴……开了。”四尾狐收起笑容,神色第一次显出肃穆,“但宴席上,没有活人位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青山、独孤念,最终落向远方——那扇青铜巨门之后,幽蓝光芒深处,正有数道身影缓缓站起。其中一人披玄甲、握断戟,肩头还插着半截焦黑箭矢;另一人身着破烂道袍,胸口塌陷,却一手掐诀,一手捧着一枚正在滴血的铜铃;第三人最是骇人,半边脸完好如生,另半边却已化为蠕动尸蜡,正簌簌剥落……
“那是第一批被困者。”四尾狐声音低沉,“飞光魔君麾下‘巡山使’,被牯罗神堕化后,镇守山门千年。他们本该早已魂飞魄散,却被钉在登仙阶上,成了活祭。”
陈青山心头一沉。
游戏里没这一段——但没提细节。只说“山门有灵,守者非人”。
原来所谓“非人”,是这般惨烈。
“他们认得你。”四尾狐忽然道。
“谁?”
“所有被困者。”她抬手,指向青铜巨门,“你身上,有阴月魔神赐福的气息。对他们而言,这气息,比佛光更亮,比圣旨更重。”
陈青山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悬着一枚黯淡玉珏,正是临行前阴月魔神所赐,此刻正微微发烫。
“所以……”独孤念脸色微变,“他们会放我们进去?”
“不。”四尾狐摇头,指尖划过虚空,一道银光乍现,凝成三枚符箓,分别飘向陈青山与独孤念,“他们会拦你,试探你,甚至……杀你。”
她将最后一枚符箓按入自己额心,银光一闪即逝。
“此乃‘通冥引’,借阴月之力短暂压制堕化之毒。但仅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若不能穿过登仙阶,踏入山门,符箓失效,你们会被当场判定为‘闯关邪祟’,遭全体巡山使围攻。”
她看向陈青山,眸光灼灼:“夫君,你打算怎么走?”
陈青山没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七十二级玉阶,看着阶上浮沉的天地缩影,忽然抬脚,踏上第一级。
脚下玉阶无声下沉半寸,他视野骤然变幻——
眼前不再是天门山,而是十年前的青州城。
暴雨倾盆,街道积水成河。他站在街心,浑身湿透,怀中紧抱着一个昏迷的瘦弱少女——沈凌霜。她唇色青紫,手腕上缠着浸血的麻布,布条下隐约可见黑色蛛网状纹路,正沿着皮肉疯狂蔓延。
“哥……救我……”她气若游丝。
陈青山低头看她,又抬头,望向雨幕深处——那里站着一个撑黑伞的男人,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伞沿滴落的不是雨水,而是粘稠黑血。
男人开口,声音如砂纸刮过石板:“她中的是‘腐心蛊’,解药在你左眼。”
陈青山瞳孔骤缩。
这不是幻象。这是记忆,被登仙阶强行抽取、复刻、投射。
他记得这一幕。那天他剜了自己的左眼,换来一粒黑丸,喂进沈凌霜口中。她活了,他瞎了三年,靠替死人偶才长出新眼。
可此刻,幻象中的他,正抬起手,指尖泛起幽蓝微光——那是阴月魔神赐福的痕迹。
幻象里的他,没有剜眼。
他只是凝视着沈凌霜腕上黑纹,幽蓝光芒顺指尖流入她血脉,黑纹如雪遇沸水,瞬间消融。
沈凌霜睁开眼,眸中清明如洗。
幻象消散。
陈青山立于玉阶之上,指尖微颤。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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