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辰府小区,书房里。
顾曼坐到了宁安腿上,两人就这样一起在电脑上看各种各样的摩托车…..主要就看看图片,在这方面,两人是纯外貌协会的。
这也很正常。
两人都不懂什么性能发动机之类...
车子驶离镇子,沿着乡道缓缓往回开,车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只有两束车灯劈开前方薄雾般的黑暗,照亮了路旁稻田里尚未收割的晚稻,穗子低垂,在秋风里微微晃动,像一排排沉默而疲惫的守夜人。宁安靠在副驾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亮着,是刚才方晴发来的转账截图——八百万,分三笔,一笔五百万,两笔各一百五十万,备注写着:“首期启动资金,到账即生效”。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终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生怕多看一眼,心跳就再快一分。
方晴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怎么,数钱数到手软?”
“不是……”宁安摇摇头,声音有点干,“是数着数着,忽然想起小时候咱俩在村口老槐树下挖泥巴,你非说那是金矿,我信了,蹲那儿挖了整整一个下午,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回家被我妈拎着耳朵骂了一顿。”
方晴笑出声来,清亮又轻快,“你还记得啊?那时候你说,等你挖到金子,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买一整箱旺仔牛奶,拆开来,一瓶瓶摆成心形。”
“结果你第二天就转学走了。”宁安接得极顺,像这句话已在心里搁了十多年,只是从未出口,“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车内忽然安静了一瞬。车轮碾过一处小坑,车身轻轻颠簸,仪表盘的光映在方晴脸上,柔了她眉梢的锐气,也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她没接话,只把空调调高了半度,又伸手把宁安那边的车窗往上摇了两厘米,挡住了灌进来的凉风。
“其实……”她顿了顿,目光仍落在前方,“我走那天,偷偷把一盒旺仔牛奶塞进了你家门缝底下。蓝色铁皮盒子,画着胖娃娃,上面还贴了张纸条,写的是‘等你挖到真的金子’。”
宁安猛地转过头,“什么?!”
“你没看见。”她语气很淡,却带着笃定,“你妈扫地时当垃圾收走了。”
宁安怔住,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跟着抖,笑得眼尾泛起一点红,“难怪那年冬天我发烧,烧糊涂了还在念叨旺仔牛奶,我妈说我魔怔了……原来真有这回事。”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后来我去了省城读高中,又考去北城上大学,再后来进公司、跳槽、升主管……忙得连春节都未必能回来一趟。村里人见我就问:‘晴丫头,宁安那小子现在干啥呢?听说写文章赚大钱了?’我说不知道。他们不信,觉得我装。可我真的不知道——你朋友圈三年没更新,微博注销,连抖音都没注册,活像人间蒸发。”
宁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确实在二十七岁那年删光了所有社交平台账号。那会儿刚结束一段耗尽心力的恋爱,对方说他太冷,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他没反驳,只默默卸载了所有能暴露行踪与情绪的软件,回到村里,一住就是半年,每天喂鸡、劈柴、抄《陶庵梦忆》,连手机铃声都设成了林中鸟鸣。他不是不想联系谁,是怕一开口,就听见自己声音里的空荡。
“所以今天看见你躺秋千上那张照片,”方晴忽然笑了一下,带点自嘲,“我第一反应不是‘这人怎么还这么懒’,而是……‘他居然还在’。”
宁安心头一撞,像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他没接话,只抬手把车窗又往下按了一指宽,让夜风更凉些,好压住鼻腔里那点突如其来的酸胀。
车子拐上进村的小路,路两旁的柿子树挂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实,在月光下泛着哑光。远处,宁安家院子里那盏老式白炽灯还亮着,昏黄一团,像一枚被遗忘在岁月里的纽扣。
“顾曼说你爸妈挺喜欢她的。”方晴忽然道。
宁安点头,“我妈昨天还翻出压箱底的银镯子,非说要送给她,被顾曼笑着推回来了。我爸更绝,今早扛着锄头去后山挖了半筐野山参,说‘给未来儿媳妇补身子’。”
“你爸……”方晴忍俊不禁,“还是那个脾气,认准了就一根筋到底。”
“嗯。”宁安望着那盏灯,声音缓下来,“他其实一直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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