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处。
谷口,霎时变成了绞肉的磨盘。
冲在最前头的一名私军百夫长,挥刀劈向一骑黑甲,弯刀结结实实砍在对方肩甲上,火星四溅。
那黑甲骑兵连晃都没晃,反手一槊。
“噗!”
槊锋从百夫长左肋透进去,又从后腰透出来,把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挑起,钉在了第二个人的身上。
一槊,两个。
那名黑甲骑兵手腕一抖,竟抖不出半分滞涩,槊杆一压,两具尸首甩落马下,马槊一震,直取下一个。
弯刀砍不动他们的甲......
水灌满了,阀门旋紧,铜球表面很快渗出细密水珠,在正午日头下泛着微光。林川抬手一指,两名力士立时用铁钳夹住球体两侧铜扣,往左右一拽——啪!一声脆响,两半铜球竟纹丝不动。
台下有人“咦”了一声。
齐老夫子眉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攥紧了袖中那卷《驳气说》,纸角被捏得发白。
“第二步。”林川声音清朗,穿透嘈杂,“抽水。”
力士们立刻卸下铁钳,换上抽水泵。那泵是格物监新造的双活塞式,木柄漆得油亮,黄铜管口还包着牛皮垫圈。两人一组,一人压柄,一人回拉,节奏整齐如军鼓点。咕唧、咕唧……水声由浊转清,由急转缓,最后只剩空腔回响。
“停。”林川道。
力士收手,泵管垂落,滴下一串晶莹水珠。
“第三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十位乡老,扫过齐老夫子微微发颤的胡须,最后落在铜球上,“抽气。”
台下霎时一静。
抽气?怎么抽?
众人面面相觑,连酒楼雅间里的李若谷都搁下了茶盏,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徐文彦捻须的手停在半空,低声道:“莫非……真有那‘气机’?”
话音未落,只见林川从袖中取出一根三尺长的铜管,一端接在阀门上,另一端连着一只乌黑锃亮的铁匣。匣子不过巴掌大小,却嵌着三枚黄铜旋钮,匣底还有两个铆钉固定的皮囊,鼓胀如蛙腹。
“此物名‘风匣’,取自古法‘橐龠’之理。”林川伸手抚过匣身,“内设双腔,一进一出,借人力往复,可吸尽密闭之气。”
他话音未落,已有两位匠人上前,一人握匣柄摇动,一人按压皮囊。咔哒、咔哒……匣子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搏动声,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开始呼吸。
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神师,这匣子能抽多少气?”
林川尚未答,齐老夫子已抢声道:“荒唐!气无形无质,如何抽?又如何量?你当这是市井卖糖人的竹筒,吹口气就能胀大?!”
林川不恼,只一笑:“老夫子说得对,气确无形无质。但风能推船,雷能裂石,气之为力,从来不在眼见,而在作用。”
他抬手指向铜球:“诸位请看——球面水珠,正在退去。”
果然,方才还密布球面的水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聚拢、滑落。不是蒸发,而是被吸走——球体表面竟渐渐显出干爽铜色,边缘一圈水痕如退潮般悄然隐没。
“风匣每摇三十下,便吸走球内一斗之气。”林川朗声道,“今日共摇九百下,抽尽九百斗。按格物监测度,盛州地表气压,每平方寸承重十四两七钱,折算合万斤之力。”
“万斤?”台下有人倒抽冷气。
“骗人!”齐老夫子厉喝,“十四两七钱?谁定的?谁测的?拿什么测?!”
林川不答,只朝刘三刀一点头。
刘三刀踏前一步,横刀出鞘三寸,寒光一闪,刀尖直指铜球一侧铜扣——那里刻着一行极细小的朱砂字:「癸卯年六月廿三,格物监验,气压十四两七钱/寸2,校于风陵渡观星台,三度复核。」
朱砂未褪,字迹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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