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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征三千头牛、两千骆驼!
“帅爷!”虬髯副将急了,“野牛谷若真有埋伏,咱们避一避也罢了;可若只是虚张声势,咱们这一让,岂不是……”
“岂不是?”焰摩罗已坐回虎皮垫上,捻起一颗骨珠,指尖用力一捏。
“咔。”
一声轻响。
骨珠裂开一道细纹。
“本帅让的不是野牛谷。”
“是困和尚的刀。”
“他想逼我分兵守谷,我偏不分;他想诱我入谷,我偏不进;他想耗我粮、乱我心、崩我军,我偏把粮车全烧了,把夫役全放了,带着十万张嘴,饿着肚子,踏平姑墨城墙。”
“饿着肚子打仗的兵,最凶。”
“被逼到绝路的狼,才敢咬龙。”
帐外,风势骤紧,卷起黄沙拍打帐壁,呜呜如哭。
而同一时刻,野牛谷东口,一道枯草覆盖的缓坡后。
周虎趴在沙砾里,冻得鼻尖通红,却咧着嘴直乐。
他身旁,陈参谋正用炭笔在羊皮纸上飞快画着什么,手指冻得发僵,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
“三百头牛,二百五十头裹苇草浸油,五十头空腹灌辣椒水——牛一疯,辣得打喷嚏,喷得越猛,跑得越狂。”
“牛群前头,放十头公牛,尾巴上绑五斤重的铁铃铛,一跑起来,叮当乱响,后头的牛听见动静,只当是牛王擂鼓,拼了命往前挤。”
“再往牛群里塞三十只野狗,狗脖子上套皮绳,绳子另一头拴在牛角上——狗怕火,火一点,狗往前窜,牛跟着拖,拖得越紧,牛越暴。”
周虎听得啧啧称奇:“陈先生,您这心思,比龟兹城南那家卖蜜饯的老婆婆还细!”
陈参谋苦笑:“细有什么用?牛还没到呢。”
话音未落,坡下传来一阵窸窣。
困和尚掀开枯草,钻了上来,肩头还扛着半扇风干的驼肉,热气腾腾。
“牛到了。”
周虎一跃而起:“在哪?!”
“渠梨西面绿洲,昨儿夜里劫的。”困和尚把驼肉往地上一撂,掏出水囊灌了一口,“五百头,全是健壮母牛,怀崽的占一半。”
周虎瞪眼:“怀崽的?!这……这火一烧,牛疼得厉害,要是早产咋办?”
困和尚咧嘴一笑:“早产好啊!小牛落地就睁眼,腿一蹬就能跑,比老牛还疯。”
陈参谋手一抖,炭笔断了。
他怔了怔,忽然把断笔往沙地上一插,指着困和尚:“和尚,你……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
困和尚没答,只把水囊递过去,示意他也喝一口。
陈参谋刚凑到嘴边,困和尚却伸手按住他手腕,声音低沉下来:
“牛是到了。”
“可人呢?”
周虎一愣:“人?哪来的人?”
“夫役。”困和尚眯起眼,望向野牛谷西口方向,“五百头牛,得二十个夫役赶。咱们只劫了牛,没劫人。可昨儿半夜,二十个夫役,一个不少,全跟在牛屁股后面,进了咱们东口的掩体。”
周虎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自愿来的?”
“自愿?”困和尚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展开。
布上用炭灰写着两行字,歪歪扭扭,却是龟兹文:
【饿不死,念得真。
牛进谷,人回家。】
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圈里写了四个小字:
【困和尚】。
陈参谋盯着那圆圈,久久没说话。
周虎却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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