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秦宫羽格外焦虑。
他一直在等元昭姬的消息,五百骑兵,其中还有五十个甲骑具装,在他看来,任凭杨灿再如何神勇,也是必死无疑。
但,逃回来的元阀轻骑却告诉他,元女郎被生擒并且重伤,元阀...
白崖国,阴山南麓,朔风如刀。
初六的雪,下得愈发紧了。鹅毛大般裹着铁腥气扑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杨灿搁下独孤婧瑶递来的信,指尖在案角轻轻一叩,三声短促,似松针坠地,又似鼓点将起。
书房里炭火无声,安息香早被风吹散,只余松脂与冷冽混成的一缕清苦气息。他没看信,只盯着那封素笺上盖着的独孤家朱砂印——一枚狼首衔月图,牙尖锐利,目光却沉静如古井。这印,他见过三次:一次是索香送来的联姻密函背面;一次是赫连部叛乱时截获的军报火漆;第三次,便是此刻。
“白崖……”他低声道,尾音拖得极轻,却像一把钝刀,在寂静里缓缓磨过青砖地面。
独孤婧瑶垂眸立着,狐领披风下的手指微微蜷起。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白崖不是寻常会盟之地。它曾是北狄王庭旧址,如今虽为诸部共治的“中立国”,可城中每一块夯土墙都浸过血,每一道箭垛都刻着三十年前八阀联军踏平黑水汗帐时留下的马蹄印。选在此处谈盟,既显诚意,亦藏锋刃。若谈崩,谁也难说清是“观礼失仪”,还是“阵前撕约”。
“你父亲……可提了条件?”杨灿终于抬眼。
“提了。”独孤婧瑶声音清越,不卑不亢,“第一,结盟非为私利,须明载于《白崖盟书》,刻石立碑,昭告八阀;第二,我独孤部不纳岁贡、不供兵役,唯允战时出精骑三千,随将军号令调遣;第三……”她顿了顿,睫毛微颤,“若将来索家背盟,我独孤部须得保全其嫡系血脉,不受牵连。”
杨灿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真真正正的、胸腔震动的朗笑。他起身踱至窗边,推开一条缝——雪光刺目,映得他半边脸如玉雕,另半边却沉在阴影里。“好一个‘保全血脉’。”他道,“你父亲倒比我还看得远。索家若真倒了,他竟还想着给索阀主留条后路?”
“不是给他留后路。”独孤婧瑶忽然抬头,目光如寒星,“是给我留。”
杨灿一怔。
“我若嫁入杨家,便再不是独孤家的女儿。”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若有一日,索家与杨家刀兵相见,我夹在中间,是跪着求你饶我父兄一命,还是提刀砍向你的营帐?杨郎,我不愿做那两头烧的柴,更不愿做那任人摆布的棋。这第三条,是我以独孤氏嫡女之名,亲手写进信里的。”
窗外雪势稍歇,风却更厉,卷起檐角残雪,噼啪砸在窗棂上。
杨灿久久未语。他想起于慧儿跪在他膝前,解他袍带时指尖的微颤;想起潘小晚洗牌时那双新笋般的手,如何将命运悄悄码进牌墙深处;想起桃里可敦抱女儿杨绥时,臂弯里那一片不容窥探的柔软……原来这陇上八阀的锦绣帷幕之后,所有女子皆在暗处执刃——或割断旧日脐带,或缠紧新铸锁链,或以血肉为刃,劈开一条活路。
“好。”他转身,目光灼灼,“这第三条,我应了。”
独孤婧瑶眼底霎时涌起一层薄雾,却飞快垂首,以袖掩面。再抬头时,已是一派从容:“那……聘礼何时启程?”
“不急。”杨灿踱回案前,抽出一张雪浪笺,蘸墨挥毫,“聘礼不走驿道,不走商路,我要它从天水工坊出发,经黑石部落、过灵州盐池、绕道贺兰山口,最后自白崖国西门入城。”
独孤婧瑶瞳孔微缩:“这是……”
“这是送给白崖国主的‘观礼厚礼’。”杨灿搁下笔,墨迹未干,“五十架天水工坊新铸的踏张弩,三百具精钢箭簇,外加五百斤上等硝石——够他们重修三座箭楼,再配齐一支千人弓弩队。”
她倒吸一口冷气。踏张弩乃天水工坊秘技,射程逾二百步,三矢连发,需两名壮汉协力张弦。此物若流入阴山诸部,足以打破北境二十年军力平衡!而硝石更是军中至宝,制火药、炼焰弹、熔甲胄,无一不赖此物。杨灿此举,分明是以“观礼”为名,行“赠兵”之实,将独孤家彻底绑上他的战车——白崖国收了此礼,便再难对独孤-杨联盟袖手旁观!
“你不怕……其他诸阀反扑?”她声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