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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图远(第2/3页)

音发紧。

“怕?”杨灿端起凉透的茶盏,指腹摩挲着粗陶杯沿,“我若连白崖国都不敢去,还谈什么吞并八阀?索家不敢收手,元家不敢亮刀,赵阀还在和元家眉来眼去……这陇上,早不是靠绸缎铺子就能称王的地方了。”

话音未落,旺财在门外禀报:“老爷,黑石部尉迟曼陀姑娘到了,说奉桃里可敦之命,送来今年第一批鞣好的青狼皮二十张,另有新制牛角弓三十具,箭杆五百支。”

杨灿颔首:“请她进来。”

门帘掀开,寒气裹着一股草原特有的奶膻味涌入。尉迟曼陀裹着油亮的狼皮斗篷,发辫上缀着细碎银铃,一进门便朝杨灿躬身,动作利落如鹰隼敛翼。“阿爹!”她脆生生唤道,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方油纸包,“可敦说,杨郎最爱吃酥油拌炒米,这是今早刚炒的,趁热。”

她打开油纸,金黄米粒裹着琥珀色酥油,在炭火映照下泛着诱人光泽。杨灿接过,指尖触到米粒微烫,忽觉喉头一哽——这味道,竟与当年在尉迟烈帐中,那个总偷塞他半块奶酪的瘦小女孩一模一样。

“曼陀。”他声音低哑,“你阿娘……可有信来?”

“有!”曼陀眼睛一亮,从颈间扯出一枚铜牌,正面是狼首,背面刻着歪斜小字,“可敦说,她已动身赴白崖,路上会顺道查看灵州盐池新设的三个盐仓。还说……”她狡黠一笑,“若杨郎敢在白崖国多喝一碗酒,她便让朔哥儿把你的琉璃羽觞叼去喂狗。”

满室俱寂。独孤婧瑶望着杨灿骤然柔和的眉宇,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原来这男人心中,早有一方草原埋着活火——桃里可敦的刀,阿依慕的毒,曼陀的糖,尉迟瀚的髀石,甚至襁褓中杨铮攥紧的小拳头……皆是他铠甲上最柔韧的鳞片。

“替我回禀你阿娘。”杨灿将最后一口炒米咽下,唇齿间尽是滚烫暖意,“就说,白崖国的酒,我一滴不沾。但若她肯在补天穿那日,陪我登上白崖祭坛,看一眼女娲补天的裂痕……那坛窖藏三十年的赤霞酒,我亲自启封。”

曼陀咯咯笑起来,银铃叮当:“阿爹说话算数?”

“嗯。”

“那……可敦说,若你食言,她就带着黑石部,转投元阀!”

杨灿大笑,笑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独孤婧瑶却心头一凛——元阀?她父亲与元阀素有旧怨,若黑石部真倒向元阀,独孤家侧翼将彻底暴露!可她抬眼望去,杨灿笑意盈盈,眸中却无半分波澜,仿佛早已将这枚棋子,稳稳按在了白崖祭坛的基石之上。

正此时,青梅匆匆闯入,鬓发微乱,手中攥着一封火漆未拆的急信:“老爷!索家密使到了!就在府外!”

杨灿笑容未敛,目光却倏然如冰:“索家?”

“是……索阀主亲笔。”青梅喘息未定,“说是……‘岁末未尽,春雷先动’。”

旺财在旁插嘴:“老爷,这信使……是从金泉镇来的。”

满室空气骤然凝滞。

金泉镇!那地下埋着能烧穿八阀脊梁的黑色烈焰,此刻却成了索家悬在杨灿头顶的铡刀——若索阀主真欲撕破脸,只需一道密令,天水工坊运往灵州的煤炭车队,明日便会在金泉镇外遭“流寇”劫掠。届时,黑石部断粮,独孤家缺铁,于阀的天水工坊停工三日,整个陇上粮价便会疯涨三倍!

杨灿缓步上前,接过那封薄薄信笺。火漆上压着索家独有的“金蟾吐珠”印,蟾口衔珠,珠内却刻着一行极细小的字:“醉骨已知。”

他指尖一顿。

醉骨?索醉骨!那个被元家退婚、被索家弃如敝履的嫡长女,如今正以于阀“阿骨夫人”之名,坐镇代来城!她知什么?知金泉镇矿脉图纸在杨灿手中?知索家暗中囤积的百万斤硫磺正藏于白崖国东郊?还是……知他书房暗格里,那份标注着八阀粮仓位置的《陇右舆图》?

“请密使进来。”杨灿声音平静无波,“备热茶,撤掉安息香——换龙脑。”

青梅一怔,随即福身退下。独孤婧瑶却悄然后退半步,指尖抚过袖中一枚冰凉玉珏——那是独孤家传信令,若杨灿接信后暴怒,她需即刻捏碎玉珏,召来埋伏在府外的十二骑死士。

可杨灿只是将信笺置于烛火之上。

火舌舔舐素笺,焦黑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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