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蔓延。那行“醉骨已知”的小字在烈焰中扭曲、蜷曲,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消散于梁柱之间。
“告诉密使。”杨灿看着火焰渐熄,唇角微扬,“就说,杨某知道了。金泉镇的地契,三日后,随聘礼一同送往白崖。”
旺财愕然:“老爷,您……”
“嘘。”杨灿竖起一根手指,指向窗外。
雪不知何时又落下了,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上邽城。远处,一声悠长号角破空而来,是戍卒在城楼上传报——白崖国使团,已抵三十里外。
风雪愈紧,吹得檐角铜铃狂响如战鼓。
杨灿负手立于窗前,身影被雪光勾勒出凌厉轮廓。他忽然想起昨夜潘小晚掷骰时,那枚在乌木瓯中滴溜溜旋转的骰子——六面皆空,唯有一面刻着“天”字。
世人皆以为巫门术法能控骰,却不知真正决定点数的,从来不是手指的力道,而是骰子落瓯前那一瞬,袖口垂落遮住的视线。
就像此刻。
金泉镇的煤,醉骨的信,白崖的雪,独孤的盟……所有线索皆如骰子般在他掌中翻滚。可他早已不再需要操控点数。
因为这一局,他早已将“天”字,刻进了所有人的骨血深处。
雪光映照下,他眼底浮起一线幽微火色,恰如金泉镇深处,那尚未喷薄的黑色岩浆。
三日后,上邽城门洞开。
百辆牛车排成长龙,车顶覆着厚毡,两侧垂挂玄色锦幡,幡上绣着狰狞狴犴——那是杨灿新设的“总戎司”徽记。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轰响,惊起飞鸟无数。
独孤婧瑶一袭银狐裘,立于城楼最高处,目送车队远去。她身后,沙伽城主尉迟沙伽抱臂而立,康敏倚着栏杆拨弄着一枚铜钱,于慧儿则捧着一方新绣的“蕙心一寸”帕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枝蕙兰。
风卷起她们的裙裾,猎猎如旗。
白崖国的方向,雪幕苍茫,不见尽头。
可所有人都知道,当这支车队抵达白崖祭坛时,那场被八阀讳莫如深的“补天穿”大典,将不再是祭祀女娲的古老仪式。
它将成为陇上大地,真正意义上的——开天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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