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雪屑,扫过满目疮痍的雪原。
战场上,是一片战斗之后的死寂与惨然。
不过,也不能说这雪原上此刻只有这种气氛,战败一方才是如此,而战胜一方,热火朝天。
杨灿麾下的士卒们正在兴...
白崖国,阴山南麓,朔风如刀。
初六的雪,下得愈发密了,鹅毛大苇般扑向大地,将上邽城内外染成一片苍茫素色。檐角冰凌垂落,晶莹剔透,映着天光,似一排排倒悬的银剑。街巷间行人裹紧皮裘,缩颈疾行,呵出的白气未及散开,便被寒风撕得粉碎。
杨灿立在书房窗前,指尖轻叩紫檀案沿,目光却未落在信上,而是一寸寸扫过窗外雪幕——不是看雪,是在丈量这雪势能压断几根枯枝、冻僵几匹战马、掩埋几处烽燧。
独孤婧瑶坐在侧首绣墩上,膝上覆着一方灰鼠绒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毯边流苏。她没再说话,只静静等着。那封信纸薄如蝉翼,墨迹却沉如铁锈,是独孤靖亲自所书,字字锋利,句句设限:不许杨灿赴独孤阀治下任何一地,不许独孤靖踏足上邽半步,连白崖国都须“观礼为名,暗议为实”,且双方各带随从不得逾五十人,马匹不得过百,兵器仅许佩短刃,弓矢须封于木匣,由第三方——白崖国守备军——验讫后方可入城。
这是防他,更是防她。
杨灿忽然笑了,极轻,极冷,像雪落松针,无声无息。
“令尊怕我劫持你?”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独孤婧瑶脸上,不带讥诮,倒有几分探究,“还是怕我劫持白崖国?”
独孤婧瑶眼睫微颤,却未躲闪:“家父说,杨总戎若真有诚意,便不会在意这些规矩;若无诚意……规矩再多,也拦不住一头饿虎。”
杨灿颔首:“说得对。”他踱至案前,提笔蘸墨,在信纸背面空白处,以朱砂写下四字——“白崖候教”。
笔锋顿挫,力透纸背,朱砂如血,灼灼欲燃。
“你回去告诉令尊,”他搁下笔,声音平静,“三日后,我动身。不带兵,不带将,只带两车文书、三匹快马、一个通译、一个账房,外加……你。”
独孤婧瑶怔住:“我?”
“对。”杨灿抬眸,目光锐利如隼,“既是‘观礼’,你便是我请去白崖国的贵客。若令尊连这点体面都不肯给我,那这盟约,不如从一开始便不必谈。”
她心头一跳,唇瓣微张,欲言又止。她当然明白,这不是邀约,是逼迫——逼独孤靖承认她已非待价而沽的棋子,而是杨灿手中一枚可与之平起平坐的筹码。可这话若传回阴山,独孤靖怕是要震怒失态。
果然,她刚要开口,门外忽响起旺财压低的禀报声:“老爷,热娜姑娘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杨灿眉峰微蹙:“让她进来。”
门帘掀开,热娜拜尔裹着一身雪气闯入,发梢凝霜,颊边泛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火漆未拆的急信。她一眼瞥见独孤婧瑶,脚步微顿,随即快步上前,将信双手呈上:“大人,沙伽城飞鸽传书,加急!”
杨灿拆信,目光扫过第一行,瞳孔骤然一缩。
信是沙伽亲笔,墨迹潦草,字字如刃:
【……朔方三镇突遭元阀斥候袭扰,疑为试探。更急者:赫连氏部族昨夜焚毁灵州盐池西侧三座官仓,火光彻夜不熄。守仓校尉阵亡,盐丁溃散。赫连氏打出旗号——‘索家供盐,元家运盐,于家食盐,唯我赫连,烧尽盐田’。】
杨灿指节捏得发白,信纸边缘被朱砂未干的“白崖候教”四字洇开一抹刺目的红痕。
独孤婧瑶霍然起身:“赫连氏?他们疯了?灵州盐池乃八阀命脉所在,烧了盐仓,等于掐断西北三千里商道咽喉!”
“不疯。”杨灿将信揉作一团,掷入炭盆。火焰“轰”一声腾起,吞没纸灰,“是有人,替他们点了这把火。”
他抬眼,目光如电,直刺独孤婧瑶:“元阀,赵阀,还有……你们独孤家的西线哨骑,近半月可曾越过贺兰山脊?”
独孤婧瑶脸色霎时雪白。
她当然知道。父亲半月前确曾调遣三百精骑,自贺兰山西麓迂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