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腕间那串旧珠——那是幼时刘备亲手为他穿的桃核珠,十八颗,颗颗圆润,内里竟嵌着极细的金丝,在电光中一闪,如星河流转。
次日清晨,祥符百姓发现未央宫前多了一座新筑的铜雀台。台上并无雕栏画栋,唯有一面丈许高的青铜巨镜,镜面朝东,晨光初照,镜中赫然映出东方海天相接处——那里,一支船队正破浪而来,桅杆上“汉”字大纛猎猎如火。船首站着个披银甲的少年,腰悬双剑,左剑刻“奉天”,右剑刻“讨逆”。
无人知晓那是谁。直到有老渔夫眯眼辨认半晌,忽然浑身发抖,扑通跪倒:“是……是少主!当年随大王出海寻仙的少主!他回来了!”
铜镜映着朝阳,也映着镜前新立的石碑。碑文是昨夜乌桓亲书:
“汉兴于沛,盛于洛,复振于祥。今观天下,非兵戈不足定乱,非正朔不能安民。故奉天讨逆,非为一人之尊,实为万民之生。——太子桓,永和元年五月朔日立。”
碑阴,是乌桓用乌桓古文字写的同一段话。字迹稚拙,却一笔一划,深如刀刻。
此时,千里之外的襄阳城头,刘表正凭栏远眺。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新铸的铜钱,正面“汉兴通宝”,背面却是个小小的“刘”字。风卷起他雪白的衣袖,露出腕上一道陈年箭疤——那是二十年前,他在酸枣盟誓时,亲手刺下的“汉”字。
“报——!”斥候滚鞍落马,声音嘶哑,“祥符急报!中山王……不,是大汉皇帝刘协,已于今晨焚香告天,受禅登基!诏书已发,天下共知!”
刘表缓缓合掌,将铜钱攥紧。铜钱边缘割得他掌心渗血,血珠沿着掌纹蜿蜒而下,滴在青砖上,洇开一朵小小的、猩红的花。
而在更远的江东,孙权放下手中竹简,望向长江对岸。江雾弥漫处,隐约可见数艘楼船剪影,船头皆悬着崭新的“汉”字旗。周瑜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轻声道:“主公,该遣使了。不是去祥符,是去……辽东。”
孙权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摘下腰间那枚随身十年的青铜虎符,轻轻放在案头。虎符裂痕犹在,那是当年在吴郡校场,他与周瑜比武时,被对方长戟劈开的旧伤。
此刻,虎符断口处,竟有新绿嫩芽,悄然顶开了铜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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