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北固山。寒风萧瑟,江水拍岸,浪花滚滚。
孙权为更好应对中原的威胁,将治所暂移至京口。今日荆州求援消息送达,孙权欲发兵救援,却惹众文吏的一众反对,令孙权大为无奈。
孙权登北固山远眺...
刘桓应声而出,衣袖拂过丹陛玉阶,足下步履沉稳却不失清越。他抬眸扫过殿中诸卿——张昭垂目抚须,神色凝重;荀攸指尖轻叩案角,目光微闪;刘晔侧身而立,眉宇间似有未尽之言;而最末席上,新任尚书令陈群端坐如松,青袍未染尘,却已隐隐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持重气度。刘桓心知,此番征楚之议虽已定调,然真正棘手处,不在兵锋所向,而在人心所系、粮秣所出、将帅所托、政令所行。
他缓步至殿心,躬身再拜,声音清朗如击玉:“启禀父王,征楚一事,臣以为非但可行,更当速行。然速行之要,在三事:一曰筹粮,二曰择将,三曰安民。”
殿内烛火微摇,刘备颔首,示意其详述。
“先说筹粮。”刘桓直起身,目光扫过张昭,“淮南积粮七十余万石,既已允调,自当尽数北运,然单靠淮南,恐难支大军经年所需。臣请开三途:其一,令徐州、豫东两州再增调三十万石,以盐引为押,三月内抵洛阳仓;其二,敕令巴郡、汉中诸县,凡降附者,即刻清查仓廪,无论存粮几何,皆以三成充军需,余者仍留本地赈济流民,使民心不疑;其三,命少府重启‘平准’旧制,于南阳、汝南设官市,以铁器、布帛易粟,凡民间私藏逾百斛者,许其折半纳官,另赐‘义民’匾额并免徭役三年。此非强征,乃以利诱之、以名荣之、以政导之。”
张昭眼中微光一闪,忽而开口:“殿下所言‘义民’之法,倒与光武时‘举孝廉’异曲同工——不强索于下,而使民争趋之上。然若豪右伪报匿粟,又当如何?”
“故需第四策。”刘桓毫不迟疑,“臣请以新设之‘察廉司’主理此事。此司不隶九卿,直受太子节制,由华佗弟子李当之领之,配精干吏员百人,分赴诸郡。每至一地,先访耆老、塾师、乡亭长,录其言于册;再验仓廪出入簿,比对田亩丁口;若有不符,即提审里正、啬夫,三日之内结案。凡查实隐匿者,除没入其粟外,并削其乡里议政权十年——此非惩富,乃断其根脉。盖豪右之势,不在财货之厚,而在宗族之固、乡议之柄。削其议权,则其势自萎。”
此言落定,满殿无声。连素来沉静的陈群亦微微抬眼,指尖在膝头轻轻一叩。
刘备缓缓放下手中青玉镇纸,低声道:“公正所虑深远。昔高祖入关中,约法三章,止乱于初;光武定河北,复置乡亭,安民于久。今我荆楚欲取天下,非徒以兵威慑之,更当以政令养之、以法度束之、以信义结之。此策若行,可使百万黔首知我非虎狼之师,乃父母之军。”
刘桓垂首:“父王明鉴。然兵者,国之大事,不可无将。臣前荐臧霸为扬州都督,今请更进一步——请以臧霸为征南大将军,总领水陆诸军,节制荆州战事;太史慈为前将军,督左翼水师,专攻夏口、江陵一线;张辽为右将军,率铁骑五万,自南阳出方城,直捣襄阳腹地;而臣愿亲率中军三万,屯驻新野,为诸军策应,并兼理荆北流民安置、屯田开垦诸务。”
“你亲往新野?”刘备眉峰微蹙,“新野乃前线要冲,亦是流民汇集之所,疫疠、盗匪、溃卒皆有,险峻不下战场。”
“正因险峻,臣才须亲至。”刘桓语声渐沉,“父王可知,去岁南阳大旱,饿殍枕藉,流民数十万南渡汉水,多聚于新野郊野。臣遣人密察,见白骨露于野者,竟有未及掩埋者三处;小儿啼饥之声,彻夜不绝。若大军压境,而新野空有坚城,无粮无医无吏,何以安其心?若百姓转投江东,或啸聚为寇,反为我军腹心之患。故臣愿以太子之身,入泥涂、坐草庐、问疾苦、发粟帛——非为邀誉,实为固本。”
殿中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良久,张昭长叹一声,拱手道:“殿下此意,老臣愧不能及。昔日周公吐哺,恐失天下之士;今殿下亲赴荒邑,岂非欲挽天下之心乎?臣请即拟《安荆诏》,昭告四方:凡归附者,赐田五十亩,免租赋三年;凡流民自首者,授户籍、发种子、配耕牛;凡医者、匠人、塾师投营者,皆授‘奉义郎’衔,子孙得入太学。”
“善!”刘备拍案而起,目光灼灼,“便依此议!诏书即刻草就,明日午时颁行。另传孤旨:自即日起,太子府所用金玉器皿,尽易为陶漆;宫中膳食,减肉三品,去酒两樽;诸皇子、公主,每月俸钱裁半,以充军费。”
此令一出,殿中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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