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王道人怎么死的么?”
“谁不知道?看到那条大汉了么?坐着的那个,刘小姐给他敷绵巾的!”
“就那个病秧子?”
“病秧子?人家用刘太公的拐棍儿捅死了王道人,你不是病秧子你能么?...
薛霸推开院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山雾还缠在松枝上不肯散。他赤着脚踩过青石阶,足底沁凉,却压不住心口那团烧得发烫的火——就差0.01!就差这芥子大的一丁点儿,膂力就能登顶,满值大礼包里藏着的“天生神力”便唾手可得!可满山兄弟,哪个经得起他一拳?鲁智深醉倒时鼾声如雷,武松昨夜被李逵打肿了左手腕还在揉,扈三娘正蹲在演武场边给新兵校准弓弦……连最该挨揍的李逵,今早都缩在柴房门口啃冷炊饼,腮帮子鼓鼓囊囊,活像只偷粮得手的松鼠。
薛霸抬眼望向梁山泊北面的野猪岭——那里盘踞着一群去年秋收后流窜来的山贼,头目唤作“铁鹞子”刘彪,专劫过往商旅,前日还砍了咱们两辆运盐车的车轴。官府悬赏纹银三百两,可薛霸要的不是银子,是活靶子。
他转身回屋,取了条黑布蒙住左眼,又将腰间朴刀解下,随手插进墙缝里。接着从床底拖出个青布包袱,抖开一看:半截断枪杆、三枚锈蚀铁蒺藜、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炊饼。他咬下一口炊饼,腮帮子绷紧如铁,嚼碎咽尽,喉结上下滚动三次,这才提步下山。
野猪岭的雾比梁山更沉,湿气裹着腐叶味直往人鼻腔里钻。薛霸没走羊肠小道,专挑荆棘丛生的陡坡攀援,枯藤刮破衣袖,露出小臂上虬结的筋肉,青紫淤痕纵横交错,全是昨夜接孙立孙新时硬扛下来的反震之力。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每跳一次,血脉便在耳畔轰鸣一声。当第七十二次搏动撞上耳膜时,他听见了人声。
“……那梁山泊忒也嚣张!昨日又抢了咱三十担粗盐!”
“呸!抢?那是‘借’!等老子攒够本钱,非烧他聚义厅不可!”
“刘头儿,听说那薛霸力能扛鼎,怕是不好惹……”
“扛鼎?老子一刀剁了他狗腿,看他拿什么扛!”
薛霸伏在嶙峋山岩后,右眼眯成一条缝。下方坳子里支着三顶破帐篷,七八条汉子围着篝火烤兔子,刀鞘斜插在泥地里,连守哨的都在打盹。那刘彪正把兔腿撕成两半,油亮的手指捏着骨头往地上啐唾沫——就是他!薛霸喉间滚出低低一声笑,像钝刀刮过铁砧。
他动了。
不是冲,是滑。整个人贴着湿滑的岩壁倏然下坠,草屑簌簌剥落,却无半点声响。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靴底碾碎几片枯叶,竟未惊起一只麻雀。三丈外,刘彪正把兔腿骨抛向空中,仰头去接——薛霸右脚猛地蹬地,左臂横扫,枯枝断茬如鞭抽向对方咽喉!
“呃!”
刘彪脖颈一仰,兔骨卡在喉头,双眼暴凸。他本能拔刀,可刀才出鞘三寸,薛霸已欺近身前,右手五指如铁钩扣住他持刀手腕,拇指狠狠压向桡骨突起处!咔嚓脆响混着惨嚎炸开,刀哐当落地,刘彪整条右臂软塌塌垂了下来。
“谁?!”其余贼人抄家伙扑来,斧头劈风声呜呜作响。
薛霸却看也不看,左手闪电般探入刘彪腰间,抽出柄短匕首——刃口豁了三处缺口,倒比新刀更显凶悍。他反手一送,匕首没入刘彪左肋三分,血线喷溅在他自己锁骨上,温热黏腻。刘彪喉咙里的兔骨“噗”地呕出,混着血沫糊了一脸。
“啊——!!!”
这声叫比先前凄厉十倍。薛霸却已松开他,侧身让过劈来的斧头,左手顺势抄住斧柄,腕子一拧一抖,那斧头竟脱手飞出,呼啸着嵌进十步外的松树 trunk,震得树冠簌簌掉雪。
“杀!杀了这黑厮!”
贼人们红了眼,三柄刀两根棍围拢过来。薛霸突然笑了,露出森白牙齿:“来得好。”他左脚踏前半步,右膝猛地撞向最近那人的小腹——那人弓成虾米,喷出的胃液溅上薛霸裤脚。薛霸借势旋身,肘尖横击第二人太阳穴,颅骨闷响如熟瓜裂开。第三把刀已砍至后颈,他竟不闪不避,反将后脑勺迎上去,“铛”一声金铁交鸣,刀锋崩出豁口,而薛霸颈后皮肤只泛起淡淡红痕。
“你……你是人?!”剩下两人踉跄后退,裤裆洇开深色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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