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哪……
刘小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病恹恹的卢俊义竟然秒杀了王道人!
要知道之前卢俊义手里拄着龙头拐棍儿,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
但是在卢俊义秒杀王道人的瞬间,刘小姐看到...
张清心头一紧,手按刀柄,面色沉如铁砧:“出什么事?莫慌,慢慢讲来!”
张干办浑身湿透,袍角沾满泥浆,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青白发颤,话未出口先打了个趔趄,被党世雄一把扶住。那党世雄也是甲胄歪斜、头盔斜扣、左肩护甲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分明是仓皇突围时被箭簇擦过,血痂未干,还在渗着淡红血丝。
“李家庄……李家庄塌了!”张干办喉头滚动,声音劈了叉,“不是溃,是塌!整座庄子,从地基里散了架!”
龚旺丁得孙噗嗤笑出声:“放屁!李家庄夯土墙三丈高、包砖裹铁,底下埋的是青石条,你当是豆腐渣糊的?”
张干办却没理会他,只死死攥着张清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张提辖……你信不信,三百庄客,跪着喊‘天王仁义无双’,喊得山坳震响,连我军寨上哨塔都晃了三晃!”
张清眉心一跳,忽然想起昨夜军帐中,呼延灼拍案而起时说的那句:“薛霸不杀人,人便不惧他;薛霸若肯挨刀,人便要敬他为神。”当时他还笑称“荒唐”,此刻却脊背发凉,寒毛倒竖。
“接着说!”张清低喝。
党世雄喘匀一口气,接道:“我与张干办率两百骑抄小路绕后,欲断梁山泊退路,行至槐树坡,忽见前队人马原地驻足,战马焦躁刨蹄,兵卒面如土色,个个盯着东边山梁不动弹……我们挤上前去一看——”
他喉结上下一滑,咽下一口腥甜唾沫:“山梁上,站着个人。”
“谁?”
“薛霸。”
张清瞳孔骤缩。
“他肩窝插着刀,血顺着臂膀往下淌,滴在脚边青石上,一滴、一滴、一滴,砸出七个暗红血坑……可他站着,像根钉进地里的铁桩。身后三百李家庄庄客,跪成一片黑压压的海,额头贴地,脊梁弯成弓,嘴里喊的不是求饶,不是告饶,是‘天王仁义无双’——一遍又一遍,声浪撞着山壁来回滚,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
张清沉默良久,忽问:“呼延灼呢?”
“呼延灼提辖……”党世雄低头,声音压得极低,“他带着残部,退回了大寨,闭门不出。今晨我遣人叩寨门,守门小校隔着栅栏递出一封信——”
他从怀中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封漆已碎,边缘沾着干涸血渍。张清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面竟微微发烫。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只写四行:
> 梁山泊薛霸,非贼寇,乃天授之主。
> 李家庄三百人,非胁迫,乃心悦诚服。
> 我呼延灼,食君之禄,不能破敌,反丧士气,愧对朝廷。
> 即日解甲,返乡种田,再不言兵事。
张清手指猛地一抖,信纸飘落于地。风一卷,竟贴着地面滑出三步,停在龚旺丁得孙靴尖前。
龚旺丁得孙俯身拾起,只扫一眼,脸霎时灰败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清弯腰,亲自将信拾起,折好,塞回袖中。他抬头望向东方——那里云层低垂,铅灰厚重,压得山脊都矮了三分。山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竟带一股铁锈腥气,像是刚从万人尸堆里刮出来的。
“传令!”张清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全军集结!不等粮草,不等援兵,即刻拔营!目标——东平府!”
龚旺丁得孙失声道:“相公,不救呼延灼了?”
“救?”张清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刮过二人脸面,“他既已自认败北,解甲归田,咱们还拿什么脸去‘救’?难道跪着给他递锄头?”
丁得孙咬牙:“那李家庄……真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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