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何人？”

少女正是刘小姐，一见道人是个陌生面孔又一脸淫邪，不禁乱了方寸：

“你如何进来的？”

“笑话！你家这矮墙拦得住谁？”

道人一脸淫笑的上下打量少女：

...

薛霸远远望见孙立孙新兄弟俩相互搀扶着，一步一喘、一步一颤地往山下挪，额角青筋暴起，嘴唇发白，每挪三五步便停住，孙新用袖口擦汗，孙立咬牙闭目，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刀锋割开的血沫。薛霸心头一热，脚步不由加快，李应也急忙跟上，两人并肩迎去，还未开口，孙立竟双膝一软，直直向前跪倒——不是跪地，是朝着薛霸方向，硬生生以伤躯撑住上半身，额头几乎触到泥土。

“天王！”

孙立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却字字迸血：“孙立罪该万死，蒙天王以命相救，又容我兄弟活命于世……此恩此德，非肝脑涂地，不足报之万一！”

他话音未落，孙新也扑通一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旁边几株野菊簌簌抖落花瓣。他抬起脸时，额角已渗出血丝，混着汗水流进嘴角，咸腥苦涩，却笑得极亮：“哥哥说的，便是我说的！天王若不收我们兄弟，我二人今日便跪死在这鸭嘴滩前！”

薛霸疾步上前，伸手欲扶，却见孙立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裂开，血珠顺着锁骨蜿蜒而下，洇透半幅衣襟；再看孙新后背缠着厚布，可布面早已被血浸成暗褐，边缘还渗着黄浊脓水——那是琵琶骨穿刺后未及彻底清创的溃烂之征。他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碰，只缓缓蹲下，与二人平视，目光沉静如古井：“提辖不必多礼。你我之间，早无‘谢’字可言。”

李应闻言一怔，随即恍然——昨日薛霸那一刀，不只是替孙新受刑，更是斩断了梁山与旧日官军之间最后一根名为“恩怨”的绳索。孙立曾是东平府提辖，是朝廷鹰犬，是围剿梁山的刀锋；可当那柄刀反向劈来，劈向自己兄弟，劈向无辜庄客，劈向所有被逼至绝境的人心时，薛霸接住了它，以血肉为砧，以脊梁为锤，把那柄锈蚀的官家刀，锻成了梁山第一柄仁义之刃。

“天王……”李应喉头哽咽，忽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绢，双手捧过头顶，“这是李家庄八千余户联名所书血契！凡我李家庄人，生为梁山民，死为梁山鬼！田产、仓廪、武库、匠坊，尽数献上！唯求天王允我等编入梁山军籍，随旗出征，赴死不辞！”

薛霸接过素绢，指尖抚过其上密密麻麻的指印——有老农皲裂如树皮的手印，有妇人指甲掐出的月牙痕，有少年用炭条歪斜写下的名字，更有数十枚带血的拇指印，深深嵌入绢面，仿佛要烙进千年不朽的碑石。他未展卷细读，只将素绢轻轻按在左胸，那里，心跳如鼓，沉稳有力。

就在此时，山风骤紧，卷起满地枯叶与尘沙，远处鸭嘴滩码头传来震耳欲聋的号子声：

“嗬——哟——！”

“拉——纤——喽——！”

“铁锚沉底，木桩钉山，梁山泊的船，不靠岸——也要靠山！”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滩头百丈长堤之上，数百赤膊汉子正拖拽一条巨舟。那船通体乌黑，船首无雕饰，只凿着两个碗口大的篆字：**“忠义”**。船身尚未完工，龙骨裸露，肋骨如肋骨般撑开，甲板上堆满新伐的松木与浸油的桐油麻布。最奇的是船尾高耸一架绞盘，盘上绞索粗如儿臂，尽头竟系着数十块千斤重的青石——那是陶宗旺走后，薛霸命人连夜从金沙滩采来，专为压舱之用。石上皆刻小字：“梁山泊忠义船，载粮十万石，载兵三千人，载魂一万七千具！”

“那是……”孙立瞳孔骤缩，声音发颤，“那是咱们梁山自己的战船？”

“不错。”薛霸站起身，目光扫过孙立、孙新、李应，最终落在远处忙碌的匠人身上，“昨夜我与公孙胜、朱武、凌振议定：自今日起，梁山泊设水军司，由阮氏三雄总领；设工造司，由金大坚、孟康、侯健三人协理；设屯田司，由杨林、邓飞、裴宣三人督办。李应兄，你熟稔钱粮调度，更通商贾往来，我欲请兄长任屯田司都监，总揽梁山泊内外田亩、盐铁、市舶、仓储诸事，不知意下如何？”

李应浑身一震，险些失态。他原以为能得个马军头领已是天恩浩荡，岂料薛霸竟将梁山泊的命脉——粮秣与财源——全数托付于他！他嘴唇翕动，终是深深伏地，额头抵着滚烫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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