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霸抹了把脸上的血,甩手掷向篝火堆。火星“噼啪”爆开,映亮他半边染血的脸:“薛霸。”
两个字落定,贼人腿一软,跪倒在泥水里磕头如捣蒜:“天王饶命!小的们愿献上全部存粮!还有……还有刘彪私藏的二十两金叶子!”
薛霸弯腰捡起刘彪掉落的刀鞘,指尖抚过内壁刻痕——歪歪扭扭写着“大宋宣和三年制”。他嗤笑一声,刀鞘猛然贯入地下,直没至柄。再拔出时,鞘中赫然躺着三枚铜钱,边缘磨得锃亮,正是梁山泊新铸的“义通宝”。
“你们劫的盐车,车上有没有这个?”他弹出一枚铜钱,叮当落在泥地里,映着初升的日光,像一小片凝固的火焰。
贼人愣住,随即有人颤声答:“有……有!小的亲眼见押车汉子往盐包里塞了十几枚!”
薛霸瞳孔骤缩。盐包里塞铜钱?这绝非寻常劫掠——梁山泊严禁私铸货币,所有铜钱皆由安道全监督熔炼重铸,每枚背面都暗刻“梁山”二字。可眼前这枚,背面光滑如镜。
他攥紧铜钱,指节泛白。这钱,不是梁山泊的。
山风忽地卷起,吹散最后一缕雾气。薛霸抬头望去,远处山脊线上,几只乌鸦正盘旋不去,黑翅割裂淡青色的天幕。他忽然想起昨夜李应说的那句话:“哥哥,实不相瞒……李家庄的密库,其实不止三处。”
密库?薛霸舌尖泛起铁锈味。李应献出的金银粮草账册,分明列得清清楚楚。可若真有第四处密库……那铜钱又从何而来?
他不再多言,一脚踹翻篝火堆,余烬四散如星火。两个跪地的贼人被踢得滚作一团,却不敢起身。薛霸转身离去,黑布蒙眼,背影挺直如标枪。走出百步,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嚎与争抢金叶子的嘶吼——他脚步未停,只是将那枚铜钱塞进牙关,用臼齿反复研磨。铜腥味弥漫口腔,混着血腥气,竟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松脂香。
回到梁山泊已是晌午。聚义厅外,李应正拄着拐杖指挥人搬卸新到的桐油,见薛霸归来,忙迎上来:“哥哥怎的浑身是土?可是……”话音未落,瞥见薛霸唇角干涸的血痂,声音戛然而止。
薛霸摆摆手,径直走向演武场。场中扈三娘正教新兵摔跤,见他来了,利落地一个背摔将壮汉掼在地上,拍手笑道:“天王来得巧,刚练完三十六式擒拿手!”
“好。”薛霸点点头,目光扫过她汗湿的鬓角,“借你臂力一用。”
扈三娘一怔,随即爽朗大笑:“莫说臂力,便是整条胳膊割下来给哥哥炖汤,我也眉头不皱!”她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如弓弦。
薛霸却未伸手,反而解下腰间布带,将自己右臂死死捆在扈三娘左臂上,结扣勒进皮肉:“用力绞我。”
“啊?”扈三娘懵了,“这……这是何意?”
“绞!”薛霸咬牙低喝,额角青筋暴起,“用尽全力!”
扈三娘不敢怠慢,沉腰坐马,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如岩石。她左臂如铁箍绞紧薛霸右臂,骨骼摩擦声咯咯作响。薛霸闷哼一声,牙关咬得下颌骨棱角分明,可那被捆缚的右臂竟纹丝不动!扈三娘越绞越惊,额头沁出细汗,小臂青筋如蚯蚓游走,可薛霸的手腕依旧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都无。
“停。”薛霸突然开口。
扈三娘松劲,喘息如牛:“哥哥……你这臂力……”
薛霸缓缓解开布带,右臂落下时衣袖撕裂,露出底下骇人的肌肉轮廓——青黑色血管如老藤盘绕,皮肤下似有活物在蠕动。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印着三道深紫色指痕,皮肉凹陷处渗出血珠,可那血珠竟在眨眼间凝成暗红硬痂!
【膂力+0.01】
【叮!恭喜主人达成单项属性满值,获得“膂力满值大礼包”,请问主人是否开包?】
成了!
薛霸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仰天长啸。他强抑激动,对扈三娘道:“去请安道全,就说……李应的伤需重新验看。”
扈三娘领命而去。薛霸独自立于演武场中央,山风掀起他残破的衣角。他缓缓抬起右臂,对着阳光凝视——那三道指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色丝线在修复崩裂的肌理。这就是“不治而愈”的进化?还是“力大无穷”天赋的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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