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紧紧跟在江煜的身后。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回跟在皇上身边听墙角。
从沈家姑娘入了上林苑起,皇上的眼神就在沈家姑娘身上没落下过了。
从前小德子觉得皇上对沈姑娘没意思,因为从前沈姑娘进宫,皇上从来没有特别在意过,但自从沈姑娘及笄之后,皇上不一样了。
别人不知情,但他贴身伺候,自然知道。
皇上从没落下过沈府的消息。
但凡是上午有去提亲的,下午那消息就放在了皇上的案前了。
如今小德子全都明白了。
皇上的心思......
宜姐儿回慈宁宫的路上,踩着青砖上未干的晨露,裙角沾了点湿气,却浑然不觉。她一路小跑着,裙裾翻飞如蝶翅,手心还攥着江煜方才悄悄塞进她掌心的一枚蜜渍梅子——裹着薄薄糖霜,微酸沁凉,舌尖一触便泛起清甜。她没舍得吃,只拿帕子包好,揣进袖袋里,仿佛藏住了一小截昨夜雷雨中未曾散去的暖意。
慈宁宫内,太后正倚在紫檀嵌螺钿榻上,指尖捻着一串沉香木珠,珠面温润,幽香浅淡。见宜姐儿进来,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招手让她近前:“怎么跑得这样急?额角都沁汗了。”
宜姐儿喘匀了气,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皇上答应我了!说让我去书房玩儿!”
太后一怔,随即笑出声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宜姐儿的鼻尖:“你倒会缠人。”她顿了顿,又问,“昨夜……真没吓着?”
宜姐儿摇头,声音软软的:“有哥哥在,就不怕。”话出口才发觉失言,慌忙捂住嘴,耳根微红,“我是说……皇上。”
太后却没纠正她,只是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些,下巴轻抵在她发顶,目光沉静悠远:“嗯,是哥哥。”
这话轻得几不可闻,却像一根细线,悄然绷紧在慈宁宫寂静的空气里。窗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似有若无地掩住了那一声叹息。
午后,宜姐儿果然被小德子亲自领着去了承乾宫东侧的文渊阁——那是江煜平日批阅奏章、召见近臣之处,平日连宫女太监都不许靠近三丈之内。今日却早有人将阁门虚掩,廊下新换了素青帷幔,檐角铜铃被擦得锃亮,在春阳下泛着温润光泽。小德子躬身引她入内,又退至阶下,垂首而立,再不敢上前一步。
文渊阁内陈设极简,唯有一张阔长乌木案,案头堆叠奏折如山,最上头压着一方端砚,墨迹未干;案侧一架紫檀多宝格,格中错落陈设着几件旧物:半枚残缺的羊脂白玉珏,一枚刻着“昭明”二字的鎏金虎符,一卷边角微黄的《春秋左传》,还有一柄鞘已褪色的短剑——剑柄缠着暗红丝线,线头有些松脱,却未被剪去。
宜姐儿好奇地踮脚张望,却不敢碰任何一件。她只盯着那柄短剑,觉得它不像摆设,倒像是随时能抽出寒光的活物。
“喜欢这个?”身后忽然响起江煜的声音。
宜姐儿惊得转身,见他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口,玄色常服衬得肩背挺直如松,手中还捏着一本翻开的册子,页角微卷。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它……好像很凶。”
江煜缓步走近,目光扫过那柄短剑,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沉,却未解释,只伸手取下它,解下剑鞘,露出三寸青锋——刃身窄薄,寒光凛冽,却无血槽,亦无杀气,倒像一把礼器,只余肃穆。
“这是先帝赐我的。”他声音低缓,“六岁生辰。”
宜姐儿睁大眼:“那……它伤过人么?”
江煜凝视着剑刃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轮廓,良久,才道:“没有。它只用来守。”
守什么?他没说。宜姐儿也没问。她只是伸出手,指尖悬在剑锋三寸之外,小心翼翼感受那一点迫人的凉意,像试探冬夜窗缝漏进来的风。
江煜忽然将剑递向她:“握一握。”
宜姐儿愣住:“我能?”
“嗯。”
她屏住呼吸,双手捧住剑柄。入手微沉,缠线粗糙,却奇异地熨帖掌心。她学着江煜的样子,将剑横于胸前,闭眼,认真念:“我替哥哥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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