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煜喉结微动，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几乎难以察觉。他未笑，却比笑更柔软。

就在此时，阁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小德子声音压得极低：“皇上，沈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江煜神色瞬间敛尽，只淡淡应了声：“宣。”

宜姐儿立刻松开剑，退后两步，乖乖站到多宝格旁，小手绞着袖口，眼睛却忍不住往门口瞟。

沈肆进来了。

他穿一身鸦青直裰，腰束素银带，发束青玉冠，面容清峻如松柏，步履沉稳如尺量。入阁未及行礼，目光已掠过宜姐儿，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江煜，递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江南水患初定，赈粮却卡在扬州府库，户部调令已下三道，知府周崇年称‘仓廪空虚，无力支应’。臣查实，其府库账册前后出入四万七千石，且……”他顿了顿，抬眸直视江煜，“周崇年，是沈相宜的表舅。”

宜姐儿听见“沈相宜”三字，心头猛地一跳。

她当然知道沈相宜是谁——沈首辅嫡长女，比她大两岁，年初刚被太后亲口定为太子妃的人选。只是如今太子薨逝，储位虚悬，这门婚约便成了悬在沈家头顶的利剑，既显恩宠，又暗藏杀机。

江煜接过密函，并未拆封，只用指腹摩挲着火漆印，目光沉沉：“沈相宜可知情？”

沈肆垂眸：“尚未告知。臣以为，此事不宜由臣之女知晓。”

江煜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宜姐儿：“宜姐儿，去阁外等我。”

宜姐儿怔住，本能地想摇头，可对上江煜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命令，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她抿了抿唇，福了一礼，转身退出文渊阁，轻轻合上门。

门外，阳光正好，照得青砖地面泛着微光。她靠着朱漆廊柱站着，手指无意识抠着柱上雕花，心跳如鼓。沈相宜的表舅……贪墨赈粮……皇上会怎么处置？沈家会不会因此获罪？她想起昨日太后望着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目光，想起那句“煜儿到底是长大了”，忽然觉得这春日的风，竟有些刺骨。

阁内，沈肆的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周崇年已密遣心腹赴京，欲借沈家之势，压下此事。臣恐……有人借题发挥，将火烧向相府。”

江煜终于拆开密函，一目十行扫过，指尖在“四万七千石”处停顿一瞬，忽而冷笑：“四万七千石？朕记得，去年秋税，扬州府上报丰年，米价跌至三钱一斗。”

沈肆面色不变：“正是。臣已命人彻查漕运船队出入记录，三日内可得确证。”

“不必三日。”江煜将密函置于烛火之上，看着火舌舔舐纸角，灰烬簌簌飘落，“明日早朝，你当廷弹劾周崇年，罪证由刑部尚书呈递——他昨日已将全部账册抄本送至勤政殿。”

沈肆抬眸，眼中掠过一丝锐光：“陛下早已布好局？”

江煜吹熄最后一星火苗，灰烬随风散尽：“他不该动赈粮。更不该……打着沈家旗号。”

沈肆深深一揖：“臣，领旨。”

江煜却忽而问道：“沈相宜近来，可有异状？”

沈肆一顿，答得极稳：“小女每日晨昏定省，习女训，理中馈，未出相府半步。”

江煜点头，不再言语。

沈肆退至门口，忽又驻足：“陛下，周崇年之女，年十五，前日入宫拜见太后，留宿慈宁宫一夜。”

江煜眸色骤深：“太后留她？”

“是。太后赏了她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江煜指尖轻轻叩击案沿，三声，极轻，却如三记重锤。

沈肆躬身退出。

宜姐儿听见门响，连忙站直身子。沈肆经过她身边，脚步未停，只朝她略一颔首，袍袖拂过青砖，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松墨气息。

她没敢抬头，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悄悄松了口气。

文渊阁门再次开启，江煜走了出来。他面上已寻不到半分方才的冷厉，只余一贯的沉静。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便问：“饿了？”

宜姐儿摇头，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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