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回到班级的时候,程苗苗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叶晨来到了她对面,拉过了椅子坐下,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对程苗苗说道:
“苗苗,韩老师有请,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哦,对了,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
第二天下午四点四十分,林七二中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影被斜阳拉得又细又长,风里带着干枯落叶的碎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是高三实验班在化学实验室做银镜反应时,硝酸银溶液加热过猛溅到铁架台边缘烧出来的气味。这味道飘进高二一班的窗子,混在粉笔灰与旧书页泛黄的气息里,竟让整个教室都浮起一层微醺般的恍惚感。
朱超早早就把讲台擦得锃亮,黑板右下角用彩色粉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欢迎家长莅临指导”,字迹还没干透,就被穿堂风卷起的纸片蹭掉了一撇。程苗苗坐在座位上,手指反复抠着课桌右上角一块被磨得发亮的漆皮,那地方原本刻着“李肆到此一游”几个字,是去年期末考完她趁没人偷偷刻的,结果没两天就被叶晨自己拿砂纸磨平了,只留下一圈浅浅的凹痕,像一道愈合后还微微凸起的旧疤。
她低头盯着那块痕迹,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灰白的粉笔末,跟昨天晚上改卷子时蹭上去的一模一样。她没敢再碰红笔——胡秋敏今早来教室时就拎着她那支“正版红笔”晃到她眼前,笔帽上贴着张小纸条:“防伪标识:本笔墨水含微量荧光剂,强光照射下呈幽蓝”。程苗苗当时脸涨得通红,把笔袋往抽屉深处一塞,再没敢拿出来。
走廊上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拖得格外长。程苗苗猛地抬头,看见贾代玉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藏青色呢子外套,手里拎着个印着“河口区百货大楼”字样的旧布包,正站在门口朝里张望。她没进教室,只是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扫过讲台、黑板、值日生刚擦过的玻璃窗,最后停在程苗苗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程苗苗立刻垂下眼,盯着自己校服袖口脱线的地方——那里被她用牙咬过两回,断掉的棉线蜷成一小团毛球,像只不敢见人的虫子。
“苗苗妈来了?”胡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温和得近乎刻意。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上印着“油田职工子女教育观察手记”烫金字样。她朝贾代玉点点头,又侧身对程苗苗说:“快去帮阿姨搬把椅子,前排第三排空着呢。”
程苗苗慌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吱呀”一声。她刚走到门口,贾代玉却抬手止住了她,声音不高,却像把薄刃划开空气:“不用,我坐后面。”说完,她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布包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黑板上方那幅褪色的《愚公移山》挂画上,再没往女儿那边看一眼。
胡悦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更柔和地弯了弯嘴角,转身回到自己女儿身边。她没坐,而是轻轻按了按胡秋敏的肩膀,指尖在女儿肩胛骨凸起处停留了一瞬,才收回手。
教室门被推开第三次时,李大海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常穿的深蓝色工装夹克,而是一件熨得平整的浅灰色西装外套,领带松垮地系在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下,领带结歪斜着,像是自己笨拙系上的。他左手提着个印着“胜利油田机械厂”字样的帆布包,右手攥着一张折了三折的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进门时他下意识整了整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褐色的旧疤痕——那是早年在钻井平台被液压管爆裂喷出的油污烫的,至今没消干净。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黏过去,连后排几个正低头玩魔方的男生都停了手。叶晨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听见动静也没回头,只是把摊在腿上的物理课本翻过一页,书页边缘被他拇指摩挲得微微卷起。
李大海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没找儿子,反倒先落在讲台边。他几步走过去,把帆布包搁在讲台角落,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没拆封的薄荷糖,撕开锡纸,剥出一颗含进嘴里,喉结上下滚了滚,才转向班主任王老师,声音比平时低沉些:“王老师,不好意思,来晚了。”
王老师笑着摆手:“李师傅快请坐,您能来我们就放心了。”她伸手想接过李大海手里那张纸,却被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他把那张纸展开,轻轻压在讲台桌沿上,纸面朝外——那是叶晨亲手抄写的期中考试各科知识点梳理,密密麻麻的小楷字迹,每页右下角都用铅笔标注着日期,最新一页的墨迹还泛着微微的潮气。
“这是孩子整理的,”李大海顿了顿,喉结又动了一下,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