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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晋州(第1/3页)

“晋州那边,如今已经炸了锅。”

“城中夜夜有狼袭人,来去无踪,家家户户闻狼色变。玄祭司派了不少高手,但只有在袭人时才打死几只…”

“最近传回的消息,这些妖狼夜晚作祟时变妖,但白天却和普...

寅时三刻,天光未明,老院东侧的松林间却已浮起一层薄薄青雾。

雾气不散,似被无形之力拘束在林缘三尺之内,如一道活的帘幕。林中石台上,周淳盘膝而坐,脊梁笔直如剑,双手结印置于丹田,指节泛青,掌心隐隐透出暗金纹路——那是北阴酆都法运转至第五层楼观时,阴炁反哺肉身所凝的“酆骨痕”。

他没动,可周遭三丈内,连露珠坠地之声都消失了。

不是无声,是声音刚生,便被某种更沉、更钝的力道碾碎,化作无形震波,沉入地下。松针上凝着的寒露一粒粒炸开,却不飞溅,只在叶尖颤成极细的银尘,旋即被吸入他衣袍下摆翻涌的微风里。

这风也不是风。

是气机。

是他在五层楼观稳固之后,第一次主动引动六层楼观的“门枢”——那半悬于云海之上的第六重宫阙,并未完全落成,却已垂下一缕垂芒,如钩如索,直贯泥丸。

垂芒尽头,悬着一枚寸许大小的漆黑符箓,非纸非玉,似由浓稠夜色与万古寒泉凝就,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数道幽蓝电弧自符箓边缘迸射而出,劈入周淳头顶百会,再顺督脉而下,如犁地般凿开每一节脊椎骨隙。

痛。

不是刀割火灼之痛,而是骨髓被重新锻打、筋络被逆向抽丝、魂魄被强行按进新铸模中的痛。

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下唇早已裂开,血珠顺着颌线滑落,在玄色衣襟上洇开一朵朵小而锐利的墨梅。可他的眼始终闭着,呼吸绵长如古钟将鸣未鸣,胸腹起伏之间,竟有隐约鼓声应和——咚、咚、咚——并非心跳,而是体内某处,似有战鼓被无形之手擂响。

那是酆都九泉号令符初醒时,与他心神共振所发的“泉鼓”。

远处,老院屋脊上蹲着一只灰鹊,歪头盯着松林。忽地,它双翅一振,腾空而起,却在离地三尺处骤然僵直,羽毛根根倒竖,喙中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喳!”随即直挺挺坠下,砸在青砖地上,再无动静。

周淳眼皮未抬。

他知此劫非外魔,亦非天谴,而是“权柄反噬”。

勾魂索可锁生魂,却需以自身阳寿为引;酆都九泉号令符可敕令阴司,然未得阴司敕印,强行催动,便是以己身为祭坛,承纳九泉本源之力。这力不伤人,却蚀主——若道基不稳,三日之内,血肉尽化寒泉,只剩一副被阴炁浸透的酆骨,永镇泉眼之下。

可他必须试。

四门阴墟崩塌时,他亲眼见六洞魔王之一的“吞渊叟”撕开地脉,吞下整座阴墟城隍庙,庙中三百阴吏连同香火神像,尽数化为喉间浊气。那不是妖鬼作祟,是旧秩序崩解后,被镇压万年的“根”开始反扑。朝廷的仪仗、禁军的甲胄、玄门的符箓,在那等存在面前,薄如纸糊。

太子登基,只是止住乱流;真正的溃堤,还在底下。

而书院,是唯一能让他避开朝堂耳目,借地脉龙气与工棚蒸汽阵的混沌罡煞,悄然叩开第六层楼观的所在。

“咔。”

一声轻响,细微如冰裂。

周淳左腕内侧,一道寸长裂口无声绽开,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森白指骨。骨面上,正迅速浮现出细密阴文,字字如蝌蚪游动,正是《酆都九泉经》中记载的“泉眼契印”。

他仍不动。

右手食指却缓缓抬起,指尖凝聚一点幽光,如豆如萤,却重逾千钧。光点悬停于裂口上方半寸,微微震颤,似在抉择——是点下,以自身精血为引,彻底激活契印,引九泉之力灌体?还是收束,暂避锋芒,待根基再固?

松林外,脚步声近了。

不是书院仆役的轻快步调,也不是铁甲兵沉重的踏地声。那脚步极稳,每一步落下,都恰踩在周淳体内泉鼓的间隙里,仿佛早知他气息起伏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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