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身穿绣仙鹤的洋线番羓丝大氅下了车,宝玉则是一件黑灰鼠里子貂皮大褂,上有秋香色盘金五色龙形纹饰,十分暖和。
江边的风寒冷刺骨,直刮的人脸生疼,两人登上了船,又戴上了毡帽,寻了两个小矮凳就这样坐下,撑船的渔夫吆喝了一声便开始用劲,小舟缓缓离开了岸边。
林如海拿起搁在一旁细竹钓竿,同宝玉道:“如何,你在家中可不曾这样钓过鱼吧。”
宝玉张嘴,只觉冷风呼呼地往口里灌,不得已他只好捂了嘴答道:“不曾,还是姑父风雅!”
林如海哈哈大笑,这几日,他笑的次数到比得上往常一年的次数了。
林如海打开一个陶制小瓮罐,教宝玉如何给鱼钩穿饵,他道:“论这鱼饵,自然是活的虫子、蚯蚓最好,可是冬日活饵难寻,只好用米饭一类的了。”
两人穿好鱼饵,一甩钓线入水中,随后便安静等待着江鱼上钩了。
宝玉抬眼望去,只见群山起伏,漫山遍野俱是白茫茫一片,飞雪点点落入江面却很快就被融化,了无痕迹。
林如海的大氅上很快落了薄薄一层细雪,宝玉见状抬手替他拍干净。
林如海道:“不打紧,仔细冻着你的手。”
黛玉倚在车上,透过车窗望见江上一片白茫茫,不远处一条细舟上两个小黑点正颤颤地动着。
她同紫鹃道:“紫鹃,快支起个炉子,爹爹同宝玉他们回来定然手冷脚寒的,喝口热茶也是好的。”
紫鹃领命而去,从后头带的物件里翻出一青花白底的茶壶并一红泥小火炉,又命下人去不远处拾掇一点柴火来,点燃生火。
黛玉又道:“就用今早取得梅花雪煮茶吧。”
紫鹃笑道:“还是姑娘您心细,竟还记得带着它。”说着,便打开那浅瓯,只见早上的新雪俱化成了清水,其间透露着一股梅花的清香。
待热水翻滚,茶叶入杯根根舒展,茶汤呈黄绿色,林如海同宝玉也上了岸。由丫鬟服侍脱去被雪水打湿的外衣,二人于暖和的车厢内慢饮一口普洱茶,不由得喟然长叹,感慨好滋味。
见天色渐晚,车夫便赶车回山斋。晚上暖阁用饭时,厨房的役夫抬来了火锅架子,三人围坐着涮羊羔肉吃,席间黛玉饮了几杯用合欢花浸的温酒,有些微醺。
又见林如海同宝玉俱好好地在自己身边,她不由心道:天欲雪,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神仙日子也莫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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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庄子上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却是徐府的下人,一见林如海便跪下抱着他的脚哭道:“林老爷,我们家老太爷……昨晚殁了!”
林如海一惊,忙扯着那人问道:“你说什么!”
那男仆边擦着眼泪边嚎啕道:“昨夜子时,我们家老太爷殁了,老爷叫我速来通知您。”
原来是当年曾点林如海为县试的案首、有座师之名的徐老太爷去世了,徐知州念着同林家的情分,速打发了仆人上山来报。
林如海听了不觉怔怔落泪道:“……老师他。”当下他便令周管家火速收拾物件,准备同女儿、侄子下山回府。
待林如海同宝玉到徐家时已是下午,只见三丈长的丧幡系在徐府的匾额上,左右各垂着一白布条。门口有仆人候着,一个个俱腰间、头顶扎了白布条,红着眼、面容哀愁。
见林如海到了,其中一个管事的忙迎上来,哽咽地道:“林老爷……”
林如海同宝玉跟在其身后进了徐府,只见偌大的中庭俱摆满了纸花同绣了“徐门老太爷之丧”的白幡,屋檐下的钩子上挂着贴了“奠”字的白纸灯笼。
中庭一侧搭了祭台,一身着蓝白道袍戴黑毡帽的道人正坐在上首念着经文,另有八名道人围坐着供桌不住地敲击着木鱼、锣鼓,桌上俱是香烛、果品等祭祀物。
徐知州拄着哭丧棒,头上系着麻绳,见林如海来了,走上前还不曾说话,眼泪便淌了下来,他道:“……如海兄。”
林如海扶着徐知州略显佝偻的身体,沉痛劝道:“节哀。”
徐知州颤颤巍巍地领林如海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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