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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早辰时三刻,我在十里坡茶棚喝过一碗热茶。”宁宸淡淡道,“看到你们的人下车,在坟地里挖了七个坑。每个坑里,埋着一个穿保育堂衣服的孩子——那是你们杀错的替身,怕暴露行踪,所以毁尸灭迹。”
他俯身,指尖蘸了地上未干的血,在青砖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下一个“昭”字。
“你们以为大玄无人?以为摄政王故去,便再无掣肘?”
他直起身,袖袍一振,青衫猎猎:“我宁宸活着一日,昭和妄图染指大玄子民,便是自掘坟墓。”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冯奇正翻身下马,甲胄未卸,肩头还沾着暖香阁的灰烬,大步踏入,身后跟着潘玉成与周崇。冯奇正目光扫过满院惨状,铁塔般的身躯微微一震,却未多言,只朝宁宸抱拳:“四公子,海蛟号资料在此。”
他递上一卷竹简。
宁宸展开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末尾一行小字上:船舱底层,设特制铁笼十二座,每笼可容四童。
他合上竹简,递给潘玉成:“老潘,你带十名银衣,持我手令,即刻查封昭和商馆,所有文书、账册、密信,一并封存。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潘玉成肃然领命。
宁宸又看向周崇:“周队长,巡城司即刻接管保育堂周边五里,凡有形迹可疑者,无论何等身份,一律拘押。尤其注意码头方向,任何船只未经许可,不得离港。”
周崇额头冒汗,抱拳高声道:“末将遵命!”
宁宸最后看向冯奇正:“老冯,你带二十名银衣,随我去码头。今夜子时,我要在海蛟号甲板上,亲手斩断昭和伸向大玄的爪子。”
冯奇正眼中血丝密布,重重点头:“末将,誓死相随。”
宁宸转身,走到那群孩子面前,蹲下身,挨个查看他们脖颈、手腕、脚踝——那里有细微的针孔与灼痕,是昭和秘药“忘川引”的标记,服下后七日内失忆、顺从,再无反抗之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褐色药丸,分给每个孩子:“含在舌下,半个时辰后吐掉。苦,但能保住你们的记性。”
孩子们仰着小脸,乖乖照做。
宁宸起身,牵起那个攥着桂花糖的小女孩,走向院门。路过松本隼人时,他脚步微顿:“告诉山田一刀,若他再敢派一个影牙踏入大玄疆土,我不屠他满门,只将昭和国子监拆了,改建成大玄流民营——让他日日听着亡国之音,教他的子孙,如何跪着做人。”
松本隼人浑身剧震,面罩下瞳孔骤然收缩。
宁宸牵着小女孩走出院门,青衫背影融入夜色。
江战挣扎着要起身相送,宁宸头也不回,只抬手挥了挥:“照顾好孩子们。阿沅的事,我亲自去接。”
马蹄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碾碎一地寒霜。
此时已近子时。
襄州码头,浪打礁石,呜咽如泣。
海蛟号巨舶静卧水中,桅杆高耸,船身漆着昭和海神图腾,狰狞而阴鸷。甲板上灯火通明,十二个黑铁笼静静矗立,笼中蜷缩着四十一个孩子,皆穿着保育堂的灰布衣,眼神空洞,嘴角挂着涎水——忘川引已开始发作。
船舱深处,一名身着昭和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擦拭佩刀,刀鞘上嵌着一颗血红宝石。他名叫藤原康介,昭和驻襄州商馆总领事,也是此次行动最高指挥官。
他放下刀,端起一杯清酒,望向舷窗外浓重的夜色,轻笑:“宁宸?早该烂在棺材里的名字……今夜之后,大玄再无人知昭和之谋。”
话音未落,舱门轰然洞开。
寒风卷着雪粒灌入。
宁宸立在门口,青衫染霜,长剑垂地,剑尖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他身后,冯奇正率二十银衣如铁壁压境,刀已出鞘,寒光映着舱内烛火,森然如林。
藤原康介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碎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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