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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吧”一声,腕骨碎裂。
加藤九郎惨嚎未出,宁宸剑尖已从佐藤信野颈后移开,轻轻一点其后腰命门穴。后者浑身一颤,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腰腹以下彻底瘫痪,却偏偏神志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泥土。
“你们练的是‘鬼斩流’,讲究快、诡、毒。”宁宸松开加藤九郎手腕,任其瘫软在地,语气平淡如叙家常,“可你们忘了,快不过剑意,诡不过人心,毒……更毒不过大玄刑律。”
他缓步走向保育堂正厅,脚步不疾不徐,却令所有幸存匪徒下意识后退。两名监察司银衣强撑起身,想上前护驾,宁宸抬手止住:“去帮江战拔箭,再取金疮药与烈酒来。”
江战咬着牙,由两个银衣托住肩臂,硬生生将断箭拔出。鲜血喷涌,他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却死死盯着宁宸背影,嘴唇翕动:“四公子……您怎么……”
“我收到江战密信,说保育堂有异动,便连夜策马赶来。”宁宸停在正厅门前,伸手推开那扇染血的木门,“暖香阁那边,冯奇正已控制局面。我让周崇的人守住前后巷口,一个活口都不准放走。”
门轴吱呀作响,门内景象令人窒息。
三十多个孩子蜷缩在墙角,有的抱头瑟瑟发抖,有的呆滞望着屋顶,最小的一个不过三岁,怀里紧紧搂着一只缺了耳朵的布老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孩童尸体,脖颈皆有一道细长刀痕,血尚未凝固。墙边木架上,本该摆满识字木牌与算筹的地方,此刻堆着几摞崭新的《昭和千字文》——纸张雪白,墨迹鲜亮,扉页盖着猩红印章:昭和国学振兴会。
宁宸目光扫过那些书,最终落在墙角一个穿灰布衫的小女孩身上。她约莫六七岁,左脸颊有一道新鲜血痂,却倔强地仰着头,手里攥着半截炭笔,正用尽全力在青砖地上歪歪扭扭写着什么。
宁宸蹲下身。
小女孩没看他,继续写,笔尖用力到折断,她就用指甲抠着砖缝,把字刻得更深。
宁宸凑近,看清那几个字:
“宁……宸……叔……叔……救……我……们……”
最后一个“们”字最后一捺拖得极长,像一道未干的泪痕。
宁宸喉结滚动,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碎发。小女孩终于抬眼,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亮光:“您真是宁宸叔叔吗?江大人说,您教过他写字,还给他糖吃……”
宁宸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压得扁平的桂花糖,剥开油纸,放在她掌心。
糖已化了一半,甜香混着血腥气,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小女孩小心舔了一口,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不是害怕,是委屈,是憋了太久的委屈,是看见亲人时才敢松开的那口气。她一把抱住宁宸胳膊,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枯叶:“他们……他们把阿沅哥哥拖走了……说要送去昭和……阿沅哥哥不肯走,他们就……就把他……”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死死攥着宁宸的袖子,指节发白。
宁宸慢慢站起身,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三名黑衣人,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阿沅是谁?”
松本隼人咳出一口血,狞笑:“一个贱种罢了……明日午时,襄州码头,自有昭和商船接应。你就算杀了我们,也救不了他——船上还有五十个孩子,都是‘良种’,已经验过血脉,纯正得很。”
宁宸静默三息。
然后他缓缓解下腰间玉佩,递向身旁一名银衣:“去,找冯奇正。告诉他,我要昭和‘海蛟’号商船的全部航线图、载货清单、船员名录,以及……它在襄州停泊的精确时辰。”
银衣双手接过玉佩,转身飞奔而去。
宁宸重新看向松本隼人,忽然问:“你们这次来襄州,一共多少人?”
松本隼人啐出一口血沫:“十六个影牙,三百新生会死士,还有……”
“还有昭和驻襄州商馆的三十七名‘文书’,对不对?”宁宸打断他,目光如刀,“其中二十人,今晨巳时刚从商馆后门离开,乘两辆黑篷马车,驶向西郊十里坡。”
松本隼人脸色骤变:“你……你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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