牖紧闭，甜香聚而不散……一夜之间，十一人无声倒毙，尸身蜷缩，嘴角凝着蜜糖似的褐斑。

凶手没杀人，只是放了一缕风。

“驾！”影三十二猛然扬鞭，西施长嘶一声，陡然提速，马车如离弦之箭切入山道窄口。两旁崖壁陡峭，藤蔓垂挂如垂死的臂膀，其中一株紫藤虬结盘绕，藤心竟嵌着半枚烧焦的驼铃——铃身熔塌，铃舌却完好，静静悬在风里，微微震颤。

宁宸伸手摘下，拂去灰烬，铜绿之下，赫然刻着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癸未年，赤焰坊，第七炉。”

癸未年？宁宸眼神一凛。那是三年前，摄政王刚平定柳氏叛乱的次年。而赤焰坊……早在大玄天牢崩塌那夜，便随三百囚徒一同化为飞灰。

除非，有人复刻了它。

马车冲出山口，眼前豁然开阔。一条浑浊的溪流横亘前方，溪畔搭着几座草棚，棚下拴着七八头骆驼，驼峰饱满，皮毛油亮，鞍鞯崭新，却不见驼夫。棚柱上钉着一张泛黄的告示，朱砂写就：“武国驿政司特令：凡携异兽、火器、硝磺、膏脂入京者，须于三十里外卸货，经玄武城火监署查验方可通行。”

宁宸跳下车，踱步至最近一座草棚。棚内地面夯得极实，中央凹陷处残留一圈浅褐色污渍，形如满月，边缘龟裂——那是赤焰膏反复泼洒、蒸发后留下的蚀痕。他蹲身，指尖捻起一撮土，凑近鼻端。

甜。

极淡，却顽固。

影三十二已悄然绕至棚后，拨开丛生的狗尾草，露出半截埋入土中的陶管。管口朝天，内壁乌黑油亮，显然刚用过不久。他拔出短刀，轻轻一撬，陶管应声裂开，断面沁出黏稠黑液，在夕照下泛着幽蓝微光。

“四公子，是赤焰膏原液。”

宁宸没应声，只将手中驼铃翻转。铃底内侧，另有一行更细的刻痕，几乎难以辨认：“赠晴王殿下，谢赐良驹。”

晴王？

宁宸眸光骤冷。

三年前，晴王奉旨赴陀罗国调停边衅，归途携回一匹通体雪白的霜蹄马，据称产自北蒙雪原深处，性烈难驯，唯晴王能近其身。那马在玄武城养了半年，忽于一夜暴毙，尸身焚化时火焰呈诡异靛青色，三日不熄。

当时宁宸正率宁安军清剿柳氏余孽，未及细查。如今想来……霜蹄马死得蹊跷，死状更蹊跷——马骨熔融如琉璃，牙槽却嵌着半粒未化的赤焰蜡丸。

原来，晴王带回的不是良驹，是活体引信。

而驿站那十一具尸体蜷缩的姿态，与霜蹄马暴毙时四肢的扭曲弧度，竟如出一辙。

宁宸缓缓起身，将驼铃收入怀中，转身走向马车。西施安静伫立，黑眸映着天边最后一抹血色残阳，忽然仰颈长啸，声如裂帛，震得溪畔芦苇簌簌抖落白絮。

远处山梁上，两个灰衣人影倏然伏低身形，隐入乱石阴影。其中一人抬手抹了把汗，低声咒骂：“这鬼马怎的比猎犬还灵？”

另一人攥紧腰间哨笛，却不敢吹响——超品高手耳力，百步之内，落叶可辨雌雄。

宁宸坐回车厢，闭目养神，声音却清晰传入影三十二耳中：“通知太初阁，查晴王府近三年出入账目，尤其关注‘霜蹄马饲草’‘玄武城火监署采买清单’‘北蒙使团往来文书’三类。另外，让玄武城南市那家‘老姜记’茶铺掌柜，把去年冬至那日卖出的十七包‘醒神茶’的买家名录，誊三份，一份送皇城监察院，一份送神狼卫督训营，一份……烧给摄政王陵前。”

影三十二心头一震，却只沉声应：“是。”

马车再度启程，车轮碾过溪畔卵石，咯吱作响。暮色彻底吞没了山峦，唯余一线微光，固执地悬在天边，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刀口。

宁宸掀开帘子，望向漆黑如墨的前路。他忽然想起武思君幼时学骑，摔得满膝是血也不肯哭，只咬着牙翻身上马，小脸绷得发白，却对他咧嘴一笑：“父王说，疼的时候笑，敌人就看不穿你怕不怕。”

那时他摸着儿子汗津津的额角，心想：这孩子，将来会是个好皇帝，可惜……不够狠。

如今想来，或许不够狠的，是他自己。

若当年斩草除根，何至于今日赤焰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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