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他昨日已在教坊司后院上吊，用的是您送他的那根九龙玉带。您猜，他临终前写了什么？”

邱大人浑身剧烈颤抖，肥肉簌簌抖动，尿液顺着裤管淌下，在青砖上汇成一小片浑浊水洼。

谢司羽直起身，拍了拍手，对皂隶道：“带下去。先关进教坊司最底下那间暗牢——就是当年上任市令住过的那间。告诉牢头，每日三餐，照旧例：一碗馊饭，半碗清水，外加一根粗麻绳。”

皂隶应声架起邱大人，拖行而去。那肥胖身躯刮过门槛，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掌柜瘫软在地，望着宁言初，嘴唇翕动：“姑娘……不，殿下……小人……小人愿戴罪立功！小人知道御福楼真正账本藏在何处！知道邱大人历年贪墨的银钱流向！知道……”

“不必说了。”宁言初淡淡打断，“你只需记住——鸿记绸缎庄赵掌柜，明日卯时前，必须毫发无损地站在你店门前。若他少一根头发，御福楼便不再是御赐之店，而是钦命抄没之产。”

李掌柜涕泪横流，连连磕头。

宁言初不再看他，挽起宁言熙的手，转身欲走。经过窗边时，她脚步微顿，望向楼下长街。赵掌柜正被两名皂隶搀扶着，踉跄走过青石板路。他衣衫凌乱，脸上尚有淤青，可腰杆笔直，手中紧紧攥着那本翻得卷了边的账册。路旁百姓纷纷让开，有人悄悄递上一碗热茶，有人默默解下腰间钱袋塞进他手里——那钱袋鼓鼓囊囊，分明装着几枚崭新的铜钱，上面还带着体温。

宁言初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谢司羽落后半步，低声道：“殿下，蒋相既已返程，此事恐难善了。邱守义背后，牵扯的不只是行商司……”

“我知道。”宁言初步下楼梯，裙裾拂过最后一级台阶，声音轻得只有近旁两人能闻，“所以才让谢大人今日出面，而非等蒋相归来。他若在，邱守义只会被悄无声息抹去，赵掌柜依旧拿不回铺子，鸿记还是会被吞并——只不过换个更干净的手法罢了。”

她停步，回头望了一眼御福楼高悬的御赐匾额。那金漆斑驳，龙纹黯淡，却依旧刺目。

“可这玄武城的天，不该由几个躲在暗处的人，替百姓决定是晴是雨。”她声音渐冷，“既然他们不愿掀开盖子，那便由我们，亲手砸碎它。”

宁言熙挽紧姐姐的手臂，指尖微凉，笑意却灼灼：“砸得好。我这一拳，还没打够呢。”

楼梯口，谢司羽静静伫立，目送姐妹二人身影融入长街人潮。他低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轻轻一摇——叮。

铃声清越，穿透喧嚣。

远处钟楼，暮鼓初响。

玄武城的黄昏，第一次如此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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