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想办法后退,我们必须远离这片交战场地!”
艾琳娜密切关注着上空的动向,沉声开口。
此时,达米安的额头冷汗横流,双腿也有些颤抖,连带着声音也发颤起来:“艾琳娜女士,玛门先生跟我...
我蜷在殡仪馆后巷的铁皮棚子里,裹着条发硬的旧毛毯,额头烫得能煎蛋。手边搪瓷缸里泡着第三包板蓝根,水色浑浊,浮着几粒没化开的褐色药渣。巷口那盏声控灯又坏了,整条巷子沉在墨汁里,只有远处高架桥上车流的光晕,像条晃动的、发烫的银带。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七次。我摸出来,屏幕亮起,是艾米丽发来的消息:“汤姆,你那边还好吗?刚才殡仪馆前台说你今天没来打卡。”
我没回。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砸在屏幕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雾。喉咙里堵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吞玻璃碴。我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霉斑,那形状忽然扭曲成一具侧卧的人形——皮肤灰白,眼窝深陷,左耳垂上还挂着枚小小的金圈。是玛莎,上周三送来的那位老妇人。她入殓时我亲手合上她的眼皮,指尖触到她下眼睑内侧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缝合线。当时只当是前一家殡仪馆的粗疏,没多想。可现在,那道线在幻觉里蠕动起来,像条活的、银亮的蛆。
胃里一阵翻搅。我猛地掀开毛毯,跌撞着扑向墙角那只豁了口的塑料桶。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水灼烧食道,呛得我涕泪横流。眼前发黑,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颅骨里疯狂咬合、转动。就在这眩晕的顶点,一股陌生的热流猛地从尾椎窜起,不是病痛的灼烧,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带着金属腥气的滚烫。它沿着脊椎一路向上,蛮横地撞开每一节椎骨间的滞涩,直冲后脑。我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不是视觉,是纯粹的、灼热的“看见”。
光里没有玛莎的脸,只有一片冰冷、光滑、泛着幽蓝微光的金属表面。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电路,又像某种古老而扭曲的符文。纹路中心,一个暗红色的圆点正随着我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我太阳穴突突狂跳的血管,也牵扯着巷子外高架桥上车灯掠过的节奏。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卡在喉咙里,被我死死咬住下唇憋了回去。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我颤抖着,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锚定自己。掌心的皮肉被撕开一道细口,血珠迅速渗出,凝成暗红的一点。就在这血珠将落未落之际,那幽蓝金属表面的暗红圆点,毫无征兆地,同步闪烁了一下。
微弱,却精准得令人心悸。
我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血珠悬在指尖,像一颗将坠未坠的微型星辰。巷子外,一辆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那尖锐的、高频的哀鸣声波,竟在我耳中诡异地分解、重组——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无数细微、冰冷、带着金属震颤感的“滴答”声。每一个“滴答”,都清晰对应着我脉搏的搏动,也对应着金属表面那暗红圆点的每一次微光闪烁。
幻听?高烧的谵妄?
我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摸向裤兜里那把随身携带的、磨得发亮的不锈钢镊子。这是烧尸房里最趁手的工具,夹取残骸、分离软组织、探查火化炉缝隙里的异物……它冰凉,坚硬,带着经年累月与死亡接触后沉淀下来的、一种近乎阴冷的重量。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冷的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的伤口,带来一丝尖锐的、真实的痛楚。
就在镊子冰凉的触感刺入神经末梢的瞬间——
轰!
视野再次被强光吞噬。但这一次,光不再是混沌的白色。它有了结构,有了方向,有了……温度。
我“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整个正在燃烧的、失控的神经末梢。
我“看”到了巷子对面那堵爬满枯藤的砖墙内部。青砖的纹理、水泥的裂缝、里面嵌着的几颗生锈的铁钉……纤毫毕现。我甚至能“感觉”到其中一颗铁钉尖端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属于某个早已消失的工人的体温余韵,像一缕即将散尽的青烟。
我的视线穿透砖墙,落在隔壁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冷柜上。透明玻璃门后,一排排牛奶盒整齐排列。我“看”到了每盒牛奶纸壳里,那层薄薄的铝箔内衬。更深处,是乳液本身——无数微小的脂肪球在缓缓旋转、碰撞、融合……它们内部蕴藏的、被高温瞬间锁住的蛋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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