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翻了个白眼,随即又眯起眼。
“不过俺敢打赌,他没死,那秃驴的手段深着呢,当年他一只手就能把俺压在这山下五百年,漫天神佛都算不透的局,他未必算不透这一场,天塌了,别人是天塌下来砸死。他兴...
郭璞当年在蜀都初立时便已垂垂老矣,肉身如朽木,元神似残烛,却硬是凭着一口不屈的术数真意,在中枢塔地脉核心布下三重逆天锁龙局,将整座阳世的地气钉死在九渊之上,这才没让初生的蜀都像其他阳世那样,在阴秽潮汐里一夕倾覆。张唯记得谢自然当时说这话时,眼神是沉的:“他走得很静,没人在场。只留下一枚龟甲,刻着‘山河未定,不敢先去’八个字,龟甲裂了三道缝,却还稳稳压在中枢塔最底层的镇龙柱上。”
张唯当时没说话,只让谢自然把那枚龟甲取来,亲自以瑤枢敕命玄章拓印了一道律令印记,封入其中。那印记不是敕令,而是“存”字真形——存其名、存其志、存其术数一道未竟之火。
如今四年过去,那枚龟甲早被供在中枢塔第七层的术数阁正中,日日受灵纹熏陶,受阳膜金光浸染。可今日张唯站在云台之上,目光却越过万千浮空广告,落在南江方向——那里,灰雾比四年前稀薄了近三成,阳膜边缘甚至隐隐透出青白之色,那是阴秽退潮、地脉复苏的征兆。而就在那片青白微光的最深处,一点极细、极韧、极冷的墨色,正悄然游动。
不是邪祟,不是阴秽,更非活物。
是阵纹。
张唯瞳孔微缩。
他认得那墨色。
是郭璞当年用自己脊骨磨成的墨,混着昆仑墟崩落时最后一滴玄冥真水调制而成的“葬龙墨”。此墨不染纸帛,不着金石,唯能落于天地经纬之间,勾连地脉、篡改气运、逆写生死——但代价是施术者每画一笔,便削寿十年,且终其一生不得再踏阳世一步,否则墨迹反噬,魂飞魄散。
张唯足尖一点,身形已自云台纵下。
风未起,人已至。
他没走传送阵,没召仙桥,而是直接撕开维度褶皱,以帝江秘力为刃,将现世与低维虚空之间的薄纱一划而开。脚下是蜀都流光溢彩的街市,头顶是浮空广告震耳欲聋的吆喝,可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整片空间骤然失声。
声音、光影、灵气流动……全被抽离。
只剩他一人,悬于一条墨色丝线之上。
那丝线细若游发,却横亘千里,自蜀都中枢塔地底深处蜿蜒而出,穿过阳膜裂隙,直贯南江皇庭地宫——终点,正是林彻登基大典所用的蟠龙玉阶之下。
张唯伸手,指尖距墨线尚有三寸,皮肤便已刺痛如割。
这不是阵法,是命契。
郭璞没死。
他把自己炼成了阵眼。
张唯闭目,神念沉入墨线之中。
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炸开:
——枯瘦老者盘坐于南江地宫最底层,脊背早已不见血肉,唯余一具泛着幽光的黑玉脊骨,骨节之上密密麻麻刻满倒写的《葬龙经》;
——他左手执笔,笔锋是半截断剑,剑脊上缠绕着蜀都初建时张唯亲手所书的“镇”字敕令;右手按地,掌心嵌着一枚龟甲,正是那枚裂了三道缝的旧物;
——他面前悬浮着九十九盏青铜灯,灯焰皆为惨白,每一盏灯芯里,都裹着一缕从蜀都悄然抽走的地脉精气;
——最中央一盏最大铜灯中,灯焰翻涌,竟映出蜀都万家灯火的倒影,而倒影之中,每一点灯火之下,都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衣着各异,有穿义肢战甲的年轻战士,有捧丹药瓶的学徒,有倚在灵宠客栈门口打哈欠的驯兽师……他们毫无所觉,只当自己活在寻常烟火人间。
可张唯看得分明:那九十九盏灯,是九十九个锚点;每一盏灯焰里的倒影,都是一个被郭璞悄悄种下“术数根须”的蜀都人。
他在用自己残存的命格,为蜀都续命。
以南江地宫为炉,以自身脊骨为薪,以葬龙墨为引,将蜀都地脉精气一丝丝抽来,淬炼、提纯、反哺——不是灌回蜀都,而是化作温养之息,潜入那些人的血脉深处,默默加固他们的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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