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缓他们的寿元衰减、甚至悄然替他们挡下三次以上本该致命的邪异侵蚀。
张唯睁开眼,指尖墨线微微震颤。
他忽然懂了。
当年郭璞说“山河未定,不敢先去”,不是指阳世未稳,而是指——他布下的局,还没等到收网之人。
他等的,从来不是谁来继承他的术数衣钵。
他等的是张唯亲至,亲眼看见这盘棋,然后,亲手掀了它。
因为这局太毒。
毒在仁慈。
九十九盏灯,看似护佑,实则枷锁。那些被种下根须的人,寿元越长,与南江地宫的命契就越深;待到百年之后,一旦郭璞身陨,九十九人将同时魂灯熄灭,精气反冲,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化为干尸,而蜀都地脉将因骤然抽空精气,引发连锁崩塌,整座阳世会在七日内沉入阴秽海眼。
这不是续命,是赊命。
赊的是整个蜀都的命,押的是九十九个活人的魂。
张唯缓缓收回手。
他没立刻斩断墨线。
而是转身,沿着墨线回溯,一步踏进蜀都中枢塔地底。
第七层,术数阁。
那枚龟甲静静躺在紫檀案上,三道裂痕如蛛网蔓延,却有一道新刻的细痕,斜斜横穿其中一道旧裂——那是四年前张唯留下的“存”字敕令印记,此刻正泛着极淡的金芒,与龟甲本身的墨色相互绞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如蚕食桑叶的“沙沙”声。
张唯伸指,轻轻抚过那道新痕。
金芒骤盛。
龟甲三道裂痕中,倏然渗出三滴墨血。
血落于地,未散,反而凝成三枚微型罗盘,盘面无针,唯有一道墨线,指向南江。
张唯弯腰,将三枚罗盘收入袖中。
他走出术数阁,没去地宫,没召谢自然,也没惊动任何人。
只是回到自己那间静室,关上门,盘膝坐下。
他没运转功法,没观想元神,甚至连瑤枢敕命玄章都未曾催动。
他就那么坐着,双目微阖,呼吸绵长,仿佛真的在入定。
可若有人能窥见他紫府深处,便会骇然发现——那尊盘古元神并未端坐于识海中央,而是单膝跪地,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头颅低垂,竟是在行礼。
而它所礼敬的方向,并非天穹,亦非地脉。
是南江。
是那具埋在皇庭地宫最深处、只剩一具黑玉脊骨的老者。
一个时辰后,张唯睁眼。
他起身,走到静室角落,掀开一块青砖——下面不是密道,而是一口青铜小鼎。鼎身锈迹斑斑,鼎内却盛着半鼎清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静室屋顶的灵纹。
张唯伸手入鼎,不是取水,而是将指尖浸入水中。
水波荡开。
倒影里,蜀都的灵纹渐渐褪色,显露出另一重景象:南江皇庭地宫,郭璞脊骨之上,正有一道极淡的金光,自蜀都方向遥遥而来,如丝如缕,悄无声息地缠上他最顶端的一节椎骨。
那是张唯的敕令。
不是“断”,不是“封”,不是“诛”。
是“承”。
承其志,承其术,承其未竟之局。
金光缠上椎骨的刹那,郭璞脊骨深处,一缕沉寂四年的神念,极其微弱地,颤了一下。
张唯收回手,水面恢复平静。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蜀都华灯初上,霓虹与灵光交织,浮空广告正播放着仙武争霸大赛的倒计时:【距离开幕,还有六日】。
张唯望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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