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副这时突然跃上图纸，一爪子拍在D-7区中央。爪垫下，金属丝的蓝光正沿着纸面纹路悄然蔓延，像一条苏醒的毒蛇。

杰克盯着那点幽蓝，忽然问：“头儿，如果熔核丝结晶失败呢？”

凯瑟望向舷窗外。雪停了。探索大厅的灯光在积雪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仿佛无数伸向虚空的手。“那就说明，”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代达罗斯真正的主人，比我们预想的……更怕疼。”

罗夏琳端起冷牛奶一饮而尽。杯底磕在桌沿的声响，像一声迟来的号角。

“那么，”温蒂将图纸翻到背面，用炭笔写下第一行字，“行动代号：蚀刻。”

汉娜立刻接笔，在第二行补上：“时间窗口：今夜零点十七分，锅炉谐振峰值。”

凯瑟的铅笔在第三行落下：“坐标：E-4冷却塔第三层，通风口编号G-9。”

杰克抓起炸鱼干纸包，撕开最后一根，叼在嘴里含糊道：“接应点：D-7区东侧维修通道，离地一米七三。”

罗夏琳放下空杯，从腰后抽出一把黄铜小锤。锤头刻着细密螺旋纹，纹路尽头，一点暗红锈迹正在缓慢蔓延。

“最后一样东西。”她将小锤推到桌中央，锤柄朝向温蒂，“代达罗斯所有金属，都会在它面前……”她顿了顿，红瞳映着煤气灯焰心，“唱一首生锈的歌。”

温蒂伸手握住锤柄。就在她掌心贴上黄铜的瞬间，整张图纸上的金属丝蓝光骤然炽盛，沿着所有线条奔涌向前，最终汇入D-7区标记——那里，幽蓝光芒凝成一枚不断旋转的齿轮，齿牙间，隐约可见血色锈斑正一寸寸啃噬着金属本体。

舰桥顶灯忽然闪烁了一下。暖气管里的水流声停了半秒。舷窗外，探索大厅的灯火齐齐明灭三次，像一次遥远而沉默的呼应。

没人说话。只有大副伏在图纸上，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仿佛在应和那枚旋转的齿轮。

零点十七分未至，蚀刻已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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