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黄铜球，“发射定位信标，召唤最近的巡察机。”

罗夏琳把怀表按在信标球上，秒针咔哒跳动三下，球体表面浮出淡蓝色微光。“信标会伪装成维修机故障信号，但波段……”她瞥了眼凯瑟，“比真信标慢0.7秒。”

“巡察机会多等0.7秒确认指令真伪。”温蒂接过话，手指在图纸上画出一条虚线，“这0.7秒，足够汉娜把发信盒接进它的探针接口。”

舱内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水流咕嘟声。大副不知何时跳上了图纸，爪子精准踩在D-7区标记上，尾巴尖轻轻摇晃，像在倒数。

“可格鲁姆的人怎么办？”杰克挠着后颈，“他们肯定也蹲在附近。”

凯瑟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正是杰克那张杯垫。她用铅笔在背面飞快计算：“断锚酒馆今早卖出一百二十七份‘好运早餐’，其中八十九份加了双份焦糖麦芽酱。焦糖遇热会释放微量乙醛，与燃素煤挥发物混合……”她抬眼，“会产生麻痹神经末梢的薄雾。”

罗夏琳恍然：“所以昨晚你让酒保多放焦糖？”

“不。”凯瑟把收据翻过来，露出背面用炭笔写的极小字迹，“是让酒保把焦糖酱罐子，放在断锚酒馆后巷通风口正下方。”

杰克吹了声口哨：“难怪我闻见那股甜腥味——合着整条后巷都在冒迷魂烟。”

“格鲁姆的人会在D-7入口守到天黑。”凯瑟将收据撕成两半，一半塞进罗夏琳手里，一半递给温蒂，“他们吸够乙醛后，幻觉里会出现十二个寒鸦号队员。”

“而真正的我们……”温蒂展开图纸，指尖点向D-7区隔壁的E-4废弃冷却塔，“从通风管道爬进去，比走正门快四十七秒。”

汉娜突然举起手：“等等！冷却塔底部有三处压力阀，上次检修记录显示……”她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声音陡然变紧，“它们被替换成新型号——阀芯材质是掺钨钢。”

“掺钨钢？”杰克皱眉，“那玩意儿硬度比船壳还高。”

“但热膨胀系数比旧阀低百分之二十。”汉娜的红瞳在图纸上快速扫过，“E-4塔壁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八度，新型阀芯收缩后，阀座会留出0.5毫米缝隙。”

罗夏琳倒吸一口冷气：“足够塞进……”

“一个七岁小孩。”温蒂接道，手指在图纸缝隙处画了个圈，“或者，一个穿着减压服的矮个子铁卫。”

舱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汉娜的助手——一只三足机械蜘蛛，背上驮着个铅灰色金属箱。它用前肢敲了敲箱盖，发出空洞回响。

“汉娜改良了减压服。”小姑娘解开箱扣，露出里面蛛网状的柔性装甲，“关节处嵌入微型涡轮，启动时能撑开0.5毫米缝隙——刚好卡进阀座。”

杰克盯着那套衣服，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匕首鞘：“所以……温蒂你得先把自己塞进那条缝里？”

“不。”温蒂摇头，从箱底抽出一根细长金属管，“先塞这个。”

汉娜接过金属管，迅速拆开末端。里面没有弹簧，没有齿轮，只有一卷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丝——细如发丝，却在灯光下折射出七种不同色阶。

“记忆合金？”凯瑟凑近观察。

“不完全是。”汉娜将金属丝缠上指尖，轻轻一扯。丝线绷直的刹那，整根丝突然从蓝转金，再从金转赤，最后在赤色顶端爆开一簇微不可察的火花。“这是……”

“熔核丝。”温蒂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舰桥温度骤降，“从代达罗斯核心区废墟里回收的残片，熔点七千度，但遇低温会析出活性晶格。”

罗夏琳瞳孔微缩：“你打算把它塞进阀座缝隙？”

“不。”温蒂将金属丝另一端按在图纸上，“我要让它顺着E-4塔壁，爬进D-7区的液压总管。”

凯瑟猛地抬头：“液压总管连着推力阀——你让熔核丝在阀门内部结晶？”

“结晶过程需要十五分钟。”温蒂指尖划过图纸，“足够我们控制维修机，也足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让格鲁姆的人，在幻觉里打完他们想象中的伏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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