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遍古籍,发现《山海经·大荒北经》确有记载:“烛龙之目,开为昼,闭为夜;其鳞,遇雨则生荧,名曰‘照胆’。”
而林晚的父亲,在1987年云隐村文物普查日记末尾,写过一句无人留意的附注:“村后断崖石缝,偶见青灰石粒,夜雨后微泛幽蓝,土人谓之‘龙鳞泪’。”
沈砚舟要的从来不是一部仙侠剧。
他要的,是一场对真实的漫长奔赴。
林晚保存文档,关机。
她拿起外套往外走,小陈在门口迎上来:“林总,您这是……”
“去横店。”她脚步未停,“带《山海谣》全案策划、云隐村三维建模、李守拙日记拓片复印件,还有……”她顿了顿,“把我爸那本日记原件,一起带上。”
小陈一愣:“可那是您爸的遗物……”
“所以才更要带去。”林晚伸手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初夏晚风扑面而来,吹起她额前碎发,“有些事,拖太久了,不是尊重,是怠慢。”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2、11、10……
她忽然想起沈砚舟在《灰烬之上》首映礼后的采访。记者问他:“战争结束后,您最想拍什么?”他沉默很久,才说:“我想拍一个人,在废墟里种花。不是为了证明希望还在,只是因为——花本来就要开。”
电梯“叮”一声停在负一层。
林晚抬步而出,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越而笃定。
车开出园区时,天已全黑。
她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微尘与热气。手机在副驾座上亮起,新消息。
沈砚舟:“云隐村祠堂东墙,我让人连夜搭了脚手架。青砖已凿开。”
林晚没回。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忽然轻声念出《山海谣》剧本开篇第一句:“昆仑之墟,其下有弱水之渊,其上有烛龙之目。目之所及,非光非暗,乃人间将明未明之时。”
念完,她按下蓝牙接听键,声音沉静:“小陈,通知横店驻组,所有人,明早六点,祠堂集合。带齐工具——凿子、毛刷、紫外灯、还有……”
她略作停顿,嘴角微扬:
“带一盆刚扦插的紫茉莉。花瓣要开到七分,不能全盛,也不能未绽。”
电话那头,小陈没问为什么。
只应了一声:“好。”
车驶入高架,城市灯火在窗外铺成一条流动的星河。
林晚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
再睁眼时,手机屏幕又亮。
沈砚舟发来一张新图。
仍是云隐村祠堂东墙。
青砖已被小心撬下,露出内里密实的夯土层。而就在夯土表面,借着紫外灯照射,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幽幽浮现——
“杏娘十七岁,嫁于云隐,夫姓沈。”
林晚指尖抚过屏幕,久久未动。
原来他早知道。
知道李守拙的孙女,是沈家先祖;知道云隐村沈氏一族,世代守着烛龙鳞石的秘密;知道《山海谣》真正的魂,不在神兽,不在法术,而在那些把神话当家史、把传说当族谱,一代代默默活成“人证”的普通人。
她忽然想起昨夜梦里,父亲坐在老槐树下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他抬头看她,说:“晚晚,公关不是替人遮丑,是帮人把光,擦得更亮一点。”
林晚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点开微信,删掉所有已编辑好的回复,只留下最简短的一句:
“明早六点,我带我爸的烟斗去。他当年在祠堂抽的第一袋烟,是李守拙亲手揉的旱烟丝。”
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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