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地处长江中上游,自晋室南渡,定都建康以来,便成了屏护京师、控扼江汉的腹心要地。
历代权臣几乎皆以各种名义留居荆州威慑朝堂,其治所也随之数度迁移——王敦治武昌,陶侃前治沔阳后徙武昌,王廙屯江陵,庾亮镇武昌,庾翼进襄阳复还夏口,桓温守江陵,桓冲扼上明,王忱复还江陵.......
直至刘裕先后翦除刘毅与司马休之,方将荆州治所定在了便于控扼长江航道的江陵,并一直以异母弟刘道怜出镇此州。
后来刘穆之在刘裕北伐之际骤然病故,刘裕才将刘道怜紧急调回建康,改派自己的第四子刘义康接替荆州刺史之位。
刘义康年方九岁,生得粉雕玉琢,眉目间尚带着几分孩童未褪尽的圆润稚气,每日跟在长史刘湛身边学习政务。
说是学习,不过是坐在一旁听刘湛处置公文,偶尔问上几句,更多时候是安安静静地抄写习字帖。
这日他正捏着一管比他拇指还粗的毛笔,照着刘湛替他挑的一篇《急就章》一笔一画地临摹,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咦”。
刘义康抬起头来,见刘湛手中拿着一封信函,正在端详封泥上的印戳,神情似乎颇为意外。
“长史,发生什么事了?”
刘湛将那信函翻了个面,让他看清封泥上的钤印。那方印痕端端正正,赫然是安西将军的金印。
“竟然是安西将军发来的信。”
刘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
刘义康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这“安西将军”指的是谁,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猛地恍然大悟,将手中毛笔笔山上一搁,兴奋道:“原来是二哥!”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觉得有些奇怪:“长史与我二哥认识么?他怎么会写信给你?”
刘湛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封信上:“臣与安西将军素无交集。”
他的手指轻轻捻着信封边角,却没有急着拆开,反而微微侧过身来,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问道:“府君以为,安西将军是个怎样的人物?”
听刘湛问起刘义真,刘义康那张圆润的小脸立刻变得眉飞色舞起来,连笔都顾不上搁好,两只手比划着说道:“二哥呀,他不如大哥那般喜好音律,也不像三哥那般尊崇儒学。可他自幼便才情纵横,英秀明远,父亲常夸他有
古卫国鲁君子之风,深得父亲喜爱!”
“古君子之风?”"
刘湛轻轻摇了摇头,将视线从刘义康那张天真的面孔上移开,落在了手中那封尚未拆开的信函上:“臣听到的安西将军,可与府君说的判若两人。”
见刘义康满脸不解地望着自己,刘湛便将手中那封信暂且搁在案上,不紧不慢地与他讲起了他那二哥在关中做下的几桩大事。
“安西将军到任关中不久,便以晋臣的身份祭祀了前秦天王苻坚。此事在朝野中已引起轩然大波,甚至有御史磨墨拟章要弹劾安西将军及其长史王修,只是不知为何被宋公将折子压了下去。”
“此外,据关中传来的军报,还说安西将军精通兵法,竟在赫连勃勃南下之前便预判了佛佛虏偏师的进军路线,于渭水设伏将佛佛房侧翼全歼,生擒了匈奴的太子赫连璝。”
“后来赫连勃勃亲率大军兵临渭水,那安西将军便隔着渭水,当着赫连勃勃的面,亲手将胡夏太子斩了。”
刘义康那张小嘴已经不知不觉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枚鸡子。
精通兵法?
全歼敌军?
亲手斩杀胡夏太子?
这真的是那个从前和他一起喜欢读诗赋的二哥吗?
不对吧?他以前怎么从不知道自己二哥还有这等本事?
可他毕竟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最初的震惊过后,心中涌上来的便不是疑虑,而是铺天盖地的崇拜与兴奋!
“二哥竟然这般厉害!当着那匈奴单于的面,直接一刀砍了他儿子的头——我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颤!二哥真乃英雄也!”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