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小蛮没点开弹幕,只是静静看着那小娘子。炉火映在她瞳仁里,跳动如豆。
她忽然问:“你阿爷……姓什么?”
“姓陈。”小娘子答得干脆,“陈伯昭,宁安城三十年的坐堂医。”
陆小蛮点点头,没再问。
她没进去买药,也没讨一杯清肺饮。只是站在铺子斜对面的柳树下,仰头望着枝条——枯枝嶙峋,却已隐约鼓出米粒大的青苞。
冬未尽,春已在骨。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那枚最饱满的芽苞。
指尖微凉,芽苞却柔韧。
“蛮子姐摸树干嘛?”
“是不是在找年轮?想验证这柳树是不是真的活了三百年?”
“笑死,要真有三百年,这树早成精了!”
陆小蛮收回手,笑了下:“不是找年轮……是在找‘信’。”
弹幕一静。
她声音放轻了些:“你们说,要是这树是假的,是道具,是景区为了造景种下的速生苗——那它枝头的芽,会不会也跟着假?假芽,能骗过我的手指吗?”
没人接话。
风掠过树梢,枯枝轻颤,几片旧叶簌簌落下。
她弯腰,拾起一片。
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叶背覆着薄薄一层灰白苔衣,是真真正正在风霜里熬过一冬的老叶。
她把它夹进随身带的素笺本里。
本子第一页,是她初来时画的云桥草图;第二页,是西头街布匹铺门楣的雕花;第三页,是挑水老人门前石阶的磨损痕迹……每一页,都只有寥寥数笔,却全是一眼就能认出的“真实”。
走到东头街尽头,又一座石桥横跨云河。
桥名“听橹”。
桥身石缝里钻出几茎野麦,穗子干瘪,却倔强地昂着头。
桥对面,便是南岸东街的延伸段——北岸。
陆小蛮踏上桥心,扶着冰凉的石栏往下看。
河水流得缓,一艘乌篷船正从桥洞下缓缓穿行,船头坐着个戴斗笠的老汉,手里一支长篙点水,动作慢得像在丈量光阴。船尾两个孩童蹲着剥莲蓬,笑声清脆,溅起细碎水花。
她忽然想起老人提过的另一句话:“南岸分东西,北岸分上下。上北岸是住户,下北岸是码头货仓。若想看真功夫,得去下北岸铁匠铺,王老瘸子打铁三十载,火星子溅出来,都能看出哪一星是熟铁、哪一星是生铁。”
她低头看了眼时辰——巳时将尽。
按古城惯例,铁匠铺日出开炉,日昳收锤。现在过去,正好赶得上收工前最后一炉。
她快步下桥,穿过几条窄巷,青石板路越走越潮,空气里铁锈味渐浓,混着煤灰与汗味,粗粝而滚烫。
巷子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夯土围出的露天院落,中央一座红泥炉膛熊熊燃烧,火光映得半边天都泛着橘红。炉旁铁砧乌亮,旁边堆着几柄未成形的菜刀、三把钩镰、还有一截缠着暗红铜丝的马蹄铁。
一个独腿老汉正单脚立在铁砧前,左手钳着一块烧得赤红的铁坯,右手抡着十八斤重的大锤,一下,又一下,砸在铁坯上。
“铛——!”
火星炸开,如金雨迸射。
他额上青筋暴起,脖颈肌肉虬结,汗珠顺着下巴滴进炉火,“滋”一声化作白烟。
陆小蛮屏息站在院门口,没敢靠近。
那锤声太沉,沉得像敲在人心口上;那火光太烈,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直到最后一锤落下,铁坯“噗”地一声闷响,被浸入旁边大缸冷水里——“嗤——!!!”
白雾轰然腾起,裹着灼人的热浪扑来。
老汉这才喘着粗气直起腰,摘下脸上熏黑的护目皮罩,朝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