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奔驰车那就更加不同了。
猛轰油门的暴躁起步,其实还是在烧胎,但已经把“展场”的游客惊动,纷纷回头让避。
苟南光要的就是这点空间,迅速腾挪出车位,在宽敞的美式停车区来个甩尾,朝着另一...
方姐坐在房车客厅的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真皮扶手边缘一道细小的裂口。那道裂口是前天夜里她发抖时指甲刮出来的,像一道没愈合的旧疤。
窗外天光微明,江风裹着火锅底料的余香钻进半开的天窗,混着露台上残留的炭火味、烤茄子焦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昨夜鬼妹硬塞进苟南光手里的那瓶江州本地酿的青梅酒,瓶底还剩三分之一,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冷光。
许芸思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刚从顶层露台收下两床薄被,发梢还沾着夜露,一边抖被子一边笑:“方姐您这会儿倒真像个退休老干部了,瘫在沙发上听我们小年轻造作,不骂人不叹气,连白头发都懒得拢一拢。”
方姐没应声,只抬眼扫了扫她颈侧还没消的淡红指印,又垂下眼皮,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二十年没摘过的金戒指。戒圈内壁刻着“马昌明·娟”两个字,字体早已磨得模糊,只剩一点凹痕硌着皮肤。
苟南光端着刚煮好的银耳莲子羹进来,碗沿烫得他指尖微缩。他把碗轻轻放在方姐手边小几上,热气氤氲里,她眼角细纹比昨天更深了些,不是妆容能盖住的,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枯槁。
“喝点热的。”他声音放得极低,像怕惊散一缕将散未散的雾,“今早园区报了数据,七号单日流水破亿后,八号回落到八千三百万,但客流没掉,反增了百分之十二,全是冲着‘七手车夜市’来的。”
方姐终于动了动,用小勺搅了搅羹汤,银勺碰瓷碗发出清脆一声响。“夜市?”她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谁批的?”
“没人批。”苟南光拉过一张折叠凳坐下,膝盖几乎碰到她垂在沙发外的脚踝,“是彭胖子带的头。昨儿凌晨两点,他领着十八个二手车商蹲在冻库后门啃冷馒头,就为抢第一批出库的改装越野车配件。说白了——大家熬不住了,自发把停车场当集市铺开了。烧烤摊、修车摊、直播台、二手衣帽间……全在集装箱顶上支起来。现在游客买完车,顺手就买了双马丁靴、三罐防锈喷剂、五包牛肉干,再扫码关注二十个抖音号。”
方姐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干涩,像枯枝折断。“呵……原来不用我点头,他们也能活。”
许芸思正踮脚够顶层柜子里的蜂蜜罐,闻言回头,把一勺金黄蜜糖舀进方姐的莲子羹里,动作轻巧得像给古董瓷器补釉。“您当年在水门街摆第一个地摊,也没等谁点头呀。就拎着四件仿版牛仔外套,在菜市场门口扯块蓝布,吆喝‘港货!三十块!’——结果被城管追了三条街,最后躲进厕所隔间,把外套全塞进马桶水箱底下,等风头过了才捞出来卖。”
方姐搅羹的手停了。
“那会儿您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对着外地顾客只会翻白眼,可您记得每个回头客爱穿什么尺码、偏爱什么洗水效果。”许芸思把蜂蜜罐放回原处,转身靠在厨房操作台边,晨光勾出她肩颈流畅的弧线,“后来您攒够钱租下第一个铺面,马老板还在帮人画服装效果图,拿稿费换泡面。您嫌他画得慢,摔过三次铅笔,他捡起来,削尖了继续画,连削下来的木屑都舍不得扔,扫进铁皮盒里攒着,说将来要给您打副耳钉。”
房车里一时只有电磁炉余温滋滋轻响。
方姐慢慢喝了一口羹,甜味沉下去,莲子粉糯,银耳滑润,喉头却像堵着一团浸了冷水的棉絮。
“他走之前……”她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把Tinshi商标转让书原件,压在我那本九十年代的《世界时装之苑》里。第137页,夹着张泛黄的街舞海报——那是他第一次带我去沪海看比赛,我嫌吵,中途退场,他一个人看完,回来把海报贴在衣柜内侧,贴了整整二十七年。”
苟南光怔住。他记得那本杂志,方姐办公室保险柜最底层,常年落灰,锁孔锈迹斑斑,连保洁阿姨都不曾打开过。
“转让书上写着,品牌收益按年返还,持续三十年。”方姐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背诵一段失效的咒语,“首期款……两亿美元,已汇入我名下离岸账户。附言只有三个字:‘娟,别哭。’”
许芸思没说话,只是默默拧开蜂蜜罐,又舀了一大勺,满满当当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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