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每支队伍表演完，观众不鼓掌、不呐喊、不打分。所有人关掉手机闪光灯，安静听三十秒环境音——风声、蝉鸣、远处轮渡的汽笛、隔壁烤肉摊的滋啦声……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把手里那张‘观赛券’撕掉一半，投进猫咖门口的铁皮箱里。”

他停顿一下，补了一句：“箱子上贴着字：‘这一半，算你投票；那一半，留着兑西瓜冰粉。’”

彭智明怔住：“……就这？”

“就这。”苟南光点头，“椅子是锚点，让人知道‘我在哪儿’；三十秒环境音是镜子，照见‘我们为什么在这儿’；撕券是游戏感，把选择权还给每个人，而不是交给评委、流量、KPI。”

马昌明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万一没人撕？”

“那就说明大家觉得不好看。”苟南光耸耸肩，“或者看得太入迷，忘了撕——那更好。”

“……那要是撕的人太多呢？”

“撕得越多，西瓜冰粉越抢手。”他眨眨眼，“猫咖老板说，她家冰粉卖断货三次了，现在全街店都在排队订红糖浆。”

马昌明终于彻底笑开，拍了下大腿：“成！这主意比我那套‘VIP观赛区+电子票务系统+人脸识别签到’强十倍！”

他站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黑底烫金名片，背面用签字笔飞快写了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今晚八点，我带两车西瓜、十桶红糖浆、二十把遮阳伞，直接停在汽车吧后巷——不走正门，免得惊扰‘神圣仪式’。”

他又转向彭智明：“彭经理，贵司若真有意合作，不如这样——你们出技术，我们出场景。比如把街舞动作捕捉成AR数据，游客扫树上彩旗就能看到3D舞者悬浮跳breaking；再比如开发‘水门街舞步地图’，踩准特定砖块会触发不同beat采样……这些事，你们专业，我们外行。但地盘，得是我们守着。”

彭智明嘴唇动了动，没反驳。她低头看了眼腕表——三点十七分。距离预赛开始只剩不到四小时。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是艺术工作室小群。

【叶采琳】：瓜哥！！急！！刚发现大事！！！

【刘成波】：啥事？天塌了？

【叶采琳】：不是天塌了，是……是街舞中心校长来了！！带了十二个老师、四十个学生，还扛着摄像机！！说要全程跟拍，下周就上抖音推《西南街舞生存图鉴》专题！！

【段学亚】：……咱这比赛，是不是已经超出‘业余’范畴了？

【叶采琳】：校长说：‘业余？不存在的。咱们跳舞的时候，早就不分职业和爱好了。’他还问瓜哥，能不能允许他们在猫咖二楼架轨道，拍一组俯拍慢镜头——说要表现‘人在光影里的自由切片’。

群里静了五秒。

苟南光盯着屏幕，忽然笑出声。

他抬头，对马昌明说：“马总，您刚才说，我们是‘异军突起的多年英杰’？”

马昌明挑眉：“嗯？”

“错了。”苟南光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指尖点着叶采琳那条消息，“我们不是英杰——我们是入口。”

“什么入口？”

“西南街舞的入口。”他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不是赛场入口，不是商业入口，是那种……你一脚踏进来，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等你，等你跳、等你唱、等你把行李往台阶上一放，说一句‘嘿，我到了’。”

马昌明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阳光斜切过他圆润的鼻梁，在眼窝投下浅浅阴影。那眼神里没有质疑，也没有敷衍，而是一种近乎郑重的确认——仿佛在重新校准某个早已失准的认知坐标。

这时，彭智明的手机也响了。

她瞥了一眼，眉头微蹙：“区文旅局来电，说省台记者刚到，要跟拍‘基层文旅创新实践’，点名要采访您。”

苟南光摆摆手：“让叶采琳带他们去猫咖后院。那儿有棵老黄桷树，挂着三串风铃，底下摆着六把竹椅。就说采访在那儿进行，但得等我先把椅子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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