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如针尖!当时他还夸过“这模特细节真到位”,顺手存进工坊共享云盘,标注为“Tinshi-代言图库-V1”。
可那根本不是花旗球星。
那是县高中毕业照里,被偷拍放大后的陈默!
他猛地想起马昌明上周随口提过一句:“老陈家小子现在混得开,前两天托人捎话,说想给母校捐笔款,让我帮忙搭个线……”当时他以为只是客套,此刻却如冰锥刺入太阳穴——所谓“捎话”,根本就是马昌明在县城人脉网里撒的一张网,而陈默那张被美院学生画过的脸,早已成了他剪辑视频时最顺手的“花旗元素”。
“妈,”苟南光声音干涩,“您还记得那画是谁画的吗?”
“记得。”林慧目光扫过海报落款,“王建国,文化馆美工,五年前退休,现在就住咱水门街口梧桐巷。他闺女,还是你中学美术老师。”
许芸思瞳孔骤缩。
梧桐巷,王建国——那个总在清晨扫街、爱用搪瓷缸喝浓茶、见了苟南光就笑呵呵喊“小苟”的老头?他女儿王老师,三年前还当众夸过苟南光设计的班级黑板报“有灵气”,顺手塞给他半包速溶咖啡……
原来所有线索早如蛛网铺开,只等他们自己撞进去。
回程车上,林慧靠着车窗假寐,呼吸渐沉。许芸思坐后排,膝盖上摊着手机,屏幕亮着微信聊天框,最新一条是郑三炮发来的照片:某县城街舞中心后台货架特写,Tinshi服装吊牌背面,用马克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王叔手绘样,莫外传”。
苟南光开车,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后视镜里,许芸思抬起眼,与他视线相接。没有惊惶,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她拇指轻轻划过手机屏幕,将那行字截图保存,又点开另一张图——是马昌明今早发来的“新品预告”,背景是间崭新仓库,货架上堆满印着Tinshi Logo的纸箱,箱体标签赫然印着“梧桐巷美术工作室代工协议”。
“他根本没找国外工厂。”许芸思声音很轻,像怕惊醒母亲,“所有‘国际感’,都是王建国老师一笔笔画出来的图案,再由冯景峰他们县城印刷厂批量印在布料上。连那双699元的鞋,鞋舌内衬的‘Made in USA’小标,都是王老师用丙烯颜料手绘的仿烫金效果。”
苟南光喉结上下滑动,终于开口:“所以……那些‘花旗球星’的视频,全是马昌明用王老师画的静态图,配动态剪辑做的?”
“不止。”许芸思翻出一段语音,点开——是叶采琳今早在练舞厅录的:“……教练说,这鞋底纹路是跟NBA球星定制同款,摩擦系数提升百分之三十七!”她冷笑,“可王老师昨儿还跟我说,他照着南光给的鞋底扫描图,改了七稿,就为了让纹路看起来‘有科技感’。”
车驶过水门桥,晚风灌入车窗,吹散车内沉闷。苟南光突然猛打方向,拐进梧桐巷口。轮胎碾过青石板缝隙,发出沉闷磕碰声。许芸思没问,只默默系紧安全带。林慧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搭在儿子椅背上,像一道无声的锚。
巷子深处,王建国正蹲在院门口刷洗搪瓷缸。听见车声抬头,见是苟南光,咧嘴一笑:“小苟来啦?今儿茶刚沏好,正等你尝尝新焙的雀舌!”他身后竹帘半卷,露出里屋墙壁——密密麻麻钉着上百张速写:街舞少年腾空劈叉的瞬间肌理、嘻哈歌手麦克风前鼓胀的颈侧血管、甚至一双踮脚旋转的芭蕾足尖……每张右下角都用铅笔标注着数字:001-2874。
苟南光没说话,径直走进去,目光扫过墙角木箱。箱盖掀开一角,露出半叠未裁的布料,上面印着Tinshi Logo,油墨未干,边缘还沾着几星赭石色颜料——正是王老师调制的、专用于仿旧做旧的矿物颜料。
“王叔。”他声音沙哑,“这些图,马老板付您多少钱一幅?”
王建国舀水的手顿住,笑容慢慢淡了。他放下搪瓷缸,从裤兜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支,却没点:“三十五块。一幅。”
许芸思呼吸一滞。
“他嫌贵?”苟南光盯着那盒烟,烟盒正面印着褪色的“梧桐牌”,背面手写着两行小字,“成本价。”
王建国深深吸了一口未点燃的烟,烟丝簌簌落在他粗粝的指腹:“成本价?小苟啊,我闺女教美术,工资两千三;我扫街,一个月一千八;可这巷子里,还有二十户人家,孩子等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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