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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想分一杯羹(第1/3页)

冬日渐深,冷得刺骨。

天阴沉沉的,风从西北方向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街上的行人裹着厚棉衣,缩着脖子,急匆匆地赶路,谁也不愿意在街上多待一秒。

牛市口那栋三层楼的工地上,电钻...

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了那家卡拉OK店斜对面的树荫下。霓虹灯牌滋滋作响,红光一闪一灭,映得柳絮半边脸颊泛着微光。她侧过脸来,睫毛在光影里轻轻颤动:“帆哥,要不……进去坐坐?就五分钟,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陈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不是没进过这种地方——九二年夏天,他跟徐海涛在春熙路一家录像厅门口蹲过整晚,就为等《阿郎的故事》重映;九三年初,他陪闷墩儿在玉林小区唱过一次《大海》,跑调跑得连隔壁炒饭摊老板都探头笑骂。可那会儿是兄弟间松快,是烟火气里的喘息。如今坐在副驾的是柳絮,穿着白衬衫、马尾高束、指甲剪得圆润干净的柳絮,刚帮他清点完三百串郡肝、核对了十七张收银单、把一沓湿漉漉的零钱数了三遍才放心放进保险柜的柳絮。

他没立刻回答,只把空调风向调高了些,让凉风拂过她额前细汗。

“他会不会唱《千言万语》?”柳絮忽然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车窗外浮动的栀子香。

陈航怔了一下。这歌他当然会。上辈子在青羊宫BP机店后巷的夜市摊,周静雪第一次挽他胳膊时,录音机里正放这首歌。那时她穿米白连衣裙,发梢沾着啤酒沫,踮脚在他耳边说:“杨帆,你以后要是开餐馆,我就给你当第一个客人。”后来她嫁给了魏国强,而他再没在人前唱过一句。

“嗓子哑。”他扯了个理由,踩下油门,“走吧,送他回去。”

车子重新启动,柳絮没再提唱歌的事,只把下巴搁在手背上,静静望着窗外流泻的灯火。车行至华西坝地铁口,她忽然开口:“帆哥,他记得徐姐吗?”

陈航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一紧,指节泛白。

“徐姐”——这个称呼像一枚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进他心口最深的锁孔。上辈子没人这么叫徐海涛。同事喊她“徐主管”,客户称她“徐经理”,连周静雪都当面笑称“涛姐”。唯有他,在钢管厂车间昏黄灯泡下递水壶时,总带着三分憨气唤一声:“徐姐,歇会儿。”

“记得。”他嗓音有些干,“咋了?”

“前天我去盐市口店,碰见她了。”柳絮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她带个娃,在店里吃串串。孩子大概一岁多,穿蓝背带裤,手里攥着半截毛肚,吃得满嘴油光。”

陈航猛地一脚刹车,桑塔纳在街沿划出半道浅痕。车轮停稳时,他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柳絮却像没察觉他的失态,自顾自往下说:“她头发剪短了,齐耳,衬得脖子特别细。付钱时我看见她手腕内侧有颗小痣——就在脉搏那儿,绿豆大,淡褐色。她扫码的时候,我故意多看了两眼。”

陈航的呼吸沉下去,沉到肺腑最底层。那颗痣他当然记得。上辈子徐海涛剖鱼时被刀片划破手腕,血珠沁出来,他递创可贴,她笑着抹掉血说:“喏,你看,痣都染红了。”后来离婚那天,她卷着铺盖离开出租屋,手腕上那颗痣在晨光里像一粒将熄的炭火。

“她……跟谁来的?”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沙哑得陌生。

“就她一个人。”柳絮歪着头,“娃睡着了,她用围巾裹着抱在怀里。我看她扫码付钱——用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柴犬。昵称叫‘海螺’。”

海螺。陈航闭了闭眼。上辈子徐海涛养过一只流浪柴犬,取名“海螺”,因为狗耳朵卷曲如螺。后来拆迁搬进新小区,物业不让养狗,她抱着狗在楼道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把狗送去了温江的动物收容所。走时狗爪子扒着铁门缝,呜呜咽咽,她转身就走,没回头。

原来这一世,海螺还活着。

“她……过得好不好?”他终于问出口,指尖无意识掐进方向盘皮革缝隙里。

柳絮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点了点自己左眼下方:“她这里,有细纹了。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得特别软。我给她打包时多塞了两串郡肝,她愣了一下,然后掏出糖纸包的水果糖给我——橘子味的,糖纸还是手折的千纸鹤。”

陈航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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