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坊主。”
周离转身,看向陆贞,俯身大拜行了一礼,随后说道:“您的教诲使我受益匪浅,可我实在无法任由我挚友独自离开。她年纪轻,身体不算好,我不能留下她一人。对不住,在下只能就此告辞。”
...
【齁——】
天道的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像被蒸透的年糕黏在齿间,尾音颤着微不可察的抖,仿佛一整座云海被塞进喉咙里,再被硬生生挤出来。那声“齁”之后,IMAX大荧幕猛地爆开一团淡金色雾气,雾中浮现出三枚不断旋转的篆字:【饱】、【涨】、【噎】。
周离和黄四齐齐后仰,连人带鼠从懒人沙发上滑落,直挺挺砸在心境地板上。周离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黄四则爪子一蹬,原地弹起半尺高,尾巴炸成蒲公英状。
【祂…打嗝了?】
黄四盯着荧幕上缓缓飘过的“嗝”字残影,声音发虚:“不是说天道无感、无欲、无相吗?”
“现在祂打嗝打出了三重叠音。”周离揉着后脑,盯着自己指尖——那里正渗出一滴金光流转的血珠,悬浮在半空,不坠、不散,像一颗微型太阳,“而且这血……是香火凝的。”
话音未落,那滴金血“啪”地炸开,化作七缕细丝,分别缠上他左手小指、右手无名指、小腹丹田、眉心祖窍、左耳耳垂、右脚踝内侧、后颈第七节脊椎骨——正是人体七魄所在。七处同时一灼,周离喉头涌上铁锈味,眼前却骤然亮起七幅走马灯似的幻象:
——青砖庙檐下,一个穿褪色蓝布衫的少年跪着,额头抵在冰冷石阶上,身后是数十具横陈的尸身,血浸透他后背衣料,却没人看见他袖口翻出的半截黄纸符;
——暴雨倾盆的山坳里,他单膝跪在泥水中,手按着濒死老道胸口,掌心贴着一道正在溃散的朱砂契纹,而老道枯槁手指正往他腕上套一只磨得发亮的铜镯;
——雪夜柴房,他蜷在草堆里啃冷馍,窗外传来爹娘压低的哭声:“……那孩子命格太硬,养不活,送走吧……”门缝底下,一截毛茸茸的黄尾巴正悄悄探进来,卷走了他最后一块馍渣;
——药炉炸裂的瞬间,他扑过去用后背挡住飞溅的陶片,怀里紧抱一只摔裂的紫砂罐,罐底刻着四个小字:【承香不灭】;
——悬崖边,他攥着断掉的半截红绳,另一端悬在万丈深渊里,风里飘来一句模糊的童谣:“……黄家的崽认香不认亲,认契不认命……”
——最后是今晨厕所隔间,黄四蹲在他头顶,爪尖点着他太阳穴:“你拉肚子的时候,魂儿在替你打架。”
七幅画面如潮水退去,周离喘着粗气坐直,发现额角全是冷汗,而小腹丹田处,竟真浮起一枚核桃大小、半透明的琥珀色光团,内部有无数细密金线游走,勾勒出七个小人轮廓——正是他刚见的七魄幻象。
【四象镜·初胚】
荧幕上浮现新字,金光比先前黯淡三分,边缘微微发虚,像被水洇开的墨迹。
黄四一个翻身跳上他膝盖,爪子按在他小腹光团上,触感温润如暖玉:“不对劲……四象镜该在四肢百骸凝四象印,不是在丹田养个发光蛋。你这……是把七魄当种子埋进去了?”
“不是我埋的。”周离盯着自己掌心,那里原本该是道蚀盘踞的暗灰色纹路,此刻全被一层薄薄的金膜覆盖,膜下隐约可见七颗米粒大的光点随呼吸明灭,“是祂塞的。”
他话音刚落,心境天花板突然“咔嚓”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灰白色雾气垂落下来,雾气中裹着半片焦黑的柳叶——正是之前斩柳所获之物。柳叶飘至周离鼻尖,倏然燃起幽蓝火焰,烧尽前,灰烬聚成三个字:【柳未死】。
周离瞳孔骤缩。
黄四却先叫起来:“放屁!刘青的柳枝剑气被你用希夷墟捆窍反噬,连根须都烧成飞灰,还留着魂?”
【柳未死】三字灰烬突然散开,重组为一行更小的字:【根在柳长安喉间】
“……喉间?”周离下意识摸向自己脖子,“等等,柳长安被赐封时,我确实……”
他猛地顿住。
赐封施术时,他以张百相身份咬破食指,在柳长安咽喉处画了一道逆鳞纹——那是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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