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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突发情况(第1/5页)

只能说陆贞对周离的好感度太高了,高到他在看到活的道蚀医体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进行了正常的交谈。

是不是感觉有点夸大其词了?

可在这些人之中,只有陆贞明白一个活过成年的道蚀医体意味着什...

铁廊的夜风卷着灰烬,从熔岩冷却后龟裂的焦土上掠过,带着硫磺与铁锈混杂的腥气。周离站在洪府后巷口,仰头望着半截悬在夜空里的残月——那月亮缺得厉害,像被谁用钝刀硬生生剜去一块,边缘毛糙,泛着青白冷光。

他没穿官服,只一身洗得发灰的靛青短打,腰间松垮系着条旧布带,齐棺印就挂在布带上,随风轻晃,撞在陶碗似的腹骨上,发出闷响。刘青蹲在他旁边,正用匕首剔指甲缝里嵌着的岩浆渣,刀尖刮出细碎火星,噼啪作响。

“你真走?”刘青头也不抬,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

周离没答,只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半块冷透的芝麻烧饼。他掰下一小角,塞进嘴里,嚼得极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烧饼干硬,硌牙,他却嚼得认真,仿佛那不是粗粮,而是某道失传百年的祭天供品。

“烧饼是达芬今早塞给我的。”周离终于开口,声音也哑,“说是我临走前最后一顿热乎饭。我推了,他硬塞,还往里头多抹了三勺猪油。”

刘青嗤笑一声,匕首顿住:“他怕你饿死路上?”

“怕我饿着饿着,想起自己是谁,然后掉头回来。”

风忽然大了,掀得两人衣角猎猎翻飞。远处传来打更声,梆——梆——梆——三下,拖得又长又沉,像是老人临终前最后几声喘息。铁廊的更夫还是老样子,敲三下,歇半刻,再敲三下。可周离知道,这三声之后,铁廊再无典狱周离。明日卯时,城门启,他将背负千两金银、百万道韵、一枚齐棺印、一张流放令,和身后七双眼睛——刘青、白荧、青清、唐珂、储君、审度、达芬——踏出铁廊西门。

不是逃,是放逐。不是贬谪,是托付。

白荧没来送,只托人送来一只青竹编的小笼,笼底垫着新采的艾草,笼中卧着三枚鸡蛋,蛋壳上用朱砂点了三个小点,像未睁开的眼。周离认得,那是沉沦洞巫祝画符的法子,镇邪、压惊、续命。他没问白荧为何不亲来,只把笼子小心挂在包袱最外层,让艾草气息裹住所有铜臭与道韵的浊气。

青清也没来。她留在洪府书房,一整夜未熄灯。周离走前去辞行,她正伏案写信,墨迹未干,纸页上只有一行字:“山河崩而脊骨不折,世道朽而心火不熄。”落款空白。周离伸手想取,青清却按住了纸角,指尖冰凉:“这封信,不给你。等你走到哪座城,哪座山,哪条河,若还活着,便烧了它。灰烬入水,浮则生,沉则死。”

周离点头,转身欲走,青清忽又开口:“周离。”

他顿步。

“你记得李仁信死前说的话吗?”

周离没回头,只道:“他说,‘庙塌了,香火还在’。”

“错了。”青清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砖缝,“他说的是——‘香火若断,庙便活了’。”

周离脊背一僵。

庙是死物,唯有香火燃起,才有人叩拜,才成信仰,才被供奉。可若香火断绝,庙便不再是神龛,而成了废墟,成了瓦砾,成了可以重新夯土、重立梁柱、再塑金身的——地基。

他忽然懂了青清为何要赶他走。

铁廊太小,小到连他的野心都盛不下;铁廊又太大,大到他若留下,便再难看见别的地方的人如何咽下同一口苦水。

他若不走,铸造庭便永远是铁廊的铸造庭;他若走了,铸造庭才可能长出铁廊之外的枝桠。

周离走出洪府时,达芬正蹲在门楣下修一只漏风的破灯笼。见他来,达芬没抬头,只把手里糊了一半的桑皮纸往地上一拍:“喏,给你。”

周离捡起。灯笼骨架歪斜,糊纸薄如蝉翼,上面用炭条潦草画了个笑脸,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两条缝,底下一行小字:“别死,死了我不给你烧纸。”

“我烧。”周离说。

“烧个屁!”达芬猛地抬头,眼圈通红,“你敢死,我就把你那庙拆了,劈成柴,全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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